回到家里,苏宁也没瞒着丈夫,直接说了她刚才的发现。
安京墨:……挖他墙角?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出半个月,鱼钩子大队的妇女主任便换了人。
而李玉兰成了普通村民,再也无法借着公事躲懒,不仅要分担家中家务,还要下地挣工分。
曾经在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她,受不了儿子儿媳顶撞她,整天在家指桑骂槐。
她的女儿穗穗在婚事上眼高手低,一心想嫁城里人,看不起泥腿子,李玉兰虽然当不了妇女主任,但她是个一心为女的母亲,为了女儿能嫁个好男人,她费心筹谋。
最后嫁了个二婚军人,对方妻子半年前难产而亡,留下一儿一女,这是李玉兰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男同志,要不是对方是她娘家那个大队的,她还没这机会搭上人家。
虽然是二婚,但对方是军官,一个月九十多块钱,职位副营长,在农村,就算是二婚头也是香饽饽。
不提穗穗嫁过去如何跟继子继女相处,只单单她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留在老家伺候公婆,就很多人羡慕了。
李玉兰心里是十分满意的,苏宁嫁个大城市来的又怎样,她女婿还是军官呢!以后可是要当大首长的人物,厉害多了。
……
县城,刚出差回来的苏宁累的不轻,衣服脏兮兮的,脸色憔悴,头发有些凌乱。
一下火车,就被安京墨接走了。
苏宁坐在自行车后座,不知不觉睡着了。
安京墨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生怕妻子不小心摔下来了。
到家后,他小心翼翼给媳妇脱掉衣服,把人放进浴桶里,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一下。
看着媳妇眼底下大大的黑眼圈,他心口酸涩不已,凑过去吻在她的唇角,不再耽搁,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走到院子里把媳妇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安京墨洗了个战斗澡,掀开被子躺在媳妇身边,搂着人看了会儿,随后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苏宁精神奕奕。
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窝在男人怀里,她仰头亲了亲对方的下巴,安京墨被“吵”醒了,但他假装自己还没醒。
苏宁玩的开心,亲一下下巴,再亲嘴唇,接着坏心眼的往下亲,啄了锁骨好几下,最后轻轻舔了舔……
安京墨:……
忍不了了,扶着女人的后脑勺,安京墨重重吻在女人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厮磨。
苏宁一愣,随后搂住男人的脖颈,热烈回应着。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没多久,苏宁身上的睡衣不翼而飞……
随后传来细细碎碎的低吟……
闹了一个多小时,小俩口像是充满了电,红光满面的。
苏宁今天不用上班,夫妻俩决定在家窝一天,反正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中午吃完饭,有人敲门,安京墨去开门,没多久拿着信封进屋。
“谁寄来的信?”苏宁好奇问。
安京墨看着妻子,眼底闪过担忧,“是万同志。”突然写信过来,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因着苏宁不喜欢生母,作为丈夫,自认为应该和妻子操持同一阵线,安京墨也不敢叫岳母,所以称呼万彩霞为万同志。
苏宁瞬间没兴趣了,“你打开看吧!”
看看那女人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这封信没多少字,安京墨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
看到丈夫一言难尽的表情,苏宁挑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安京墨把信放在桌子上,坐在妻子身边,捏了捏她的手,“她儿子要下乡当知青。”
苏宁秒懂,“所以她想把人弄到鱼钩子大队?”
安京墨点点头。
苏宁,“怎么不弄到她娘家那边?”
“不知道。”安京墨猜测,“或许是不放心?”
“倒是对我这个二十几年未见的人放心?”苏宁讽刺道。
“不用管她们,信直接烧了。”
安京墨照做。
万彩霞迟迟没收到信,晚上睡觉都在梦里骂苏宁这个大女儿。
其实她给娘家也写了信,希望他们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关照一下她儿子。
可是那群贪婪的人,竟然要她每个月寄二十块钱过去,不然就不答应。
她一个月工资才31.5元,20元是她工资的一多半了,她每个月都要买一罐雪花膏,做一件新衣服,偶尔去国营饭店打打牙祭,小女儿也是个爱打扮的,一些花销根本省不下来的。
虽然家里的买菜钱有丈夫出,但她根本攒不下来钱,结婚这么多年,存折上也才堪堪攒了两百多块。
第333章
被抢走的人生30
眼看着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又来家里催了,万彩霞冷眼看着偏心前头媳妇生的孩子的丈夫,心中发冷。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喃喃道。
她自认为自己运气不错,不然也不会两次嫁人男人都是城里人,且都有工作。
她本就是乡下来的,难道要让儿子再回到乡下去?
说是知识青年下乡建设农村,其实谁不知道,就是城里闲人太多,把人赶到乡下去种地。
一旦下了乡,很大可能再也回不来。
别看外面那些人口号喊的好,但如果能留在城里,谁想下乡?
王明辉深深叹了口气,“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想他留在城里,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之前他为了升职算计了侄女,本以为秀萍一个乡下丫头,看到男方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就会心甘情愿嫁过去。
谁知道秀萍是动心了,可他大哥大嫂太过谨慎,他陪着打听了一圈男方家庭以及男方为人还不够,那夫妻俩竟然第二天又偷摸来城里打听第二回 。
也是运气好,碰上个嘴巴大又有后台的,当即就把那男同志做的风流事一股脑说了出来,这下好了,完了。
他就惨了,被大哥大嫂连着骂了三天,还挨了他爹一顿打。
荆条抽在背上,真疼啊!
自从他的死对头老张升了上去,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即使对方没有对他怎样,他心里也不舒服。
如今,他更是不敢犯错,唯恐连现在的职位也保不住,只能委屈向安了。
“那就选个近点的,郊区那边不是有几个村子吗?你找找关系,把向安安排过去,这样咱儿子每个月还能回家看看。”万彩霞只要一想到不能经常看到儿子,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王明辉摇摇头,丝毫没有犹豫,“不行,会被人举报的。”
他不能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万彩霞失望的看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湿润,眼神悲伤,“辉哥,是我让你为难了,向安已经十八岁了,去乡下锻炼锻炼也好,他是个好孩子,不会怪咱们的。”
“只是……咱们做父母的,也要为孩子做点什么,我打算去百货大楼看看,给儿子买点生活用品,再给他做点吃的在路上吃。”
说着,她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目光柔柔地看了一眼丈夫,轻叹,“你们父子俩长得太像了,马上要走一个,我真不习惯……”
闻言,王明辉一愣,小儿子确实长得跟他有六七分像,就因为这,他前头媳妇生的两个孩子跟小儿子关系都还不错。
重组家庭中,不是同一个亲爹妈生的孩子相处的好,这一度让他很欣慰。
不过,他对大儿子和大女儿关注的比较多,就因为这两个孩子没有亲妈,他怕妻子偏心小儿子,下意识就对大儿子大女儿多了几分关心。
长此以往,就习惯了。
如今回忆起来,他确实亏欠了小儿子。
王明辉长叹一声,回屋钱递给妻子,“这两百块你拿着,给向安多准备点吃的,乡下活儿多,别亏了孩子的嘴。”
“好。”万彩霞垂眸,嘲讽一笑。
……
一个月后。
苏宁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高高瘦瘦的,看着才十七八岁,穿着得体没有补丁,瞧着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垂头丧气的,像是被狂风暴雨打击的过的小白杨。
“姐……你是我姐姐苏宁吗?”王向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叫王向安,我妈妈是万彩霞。”他偷偷看苏宁一眼,飞快低下头,姐姐竟然是公安,好厉害。
苏宁扯了扯嘴角,冷心冷肺的万同志竟然有这么个小白兔儿子。
“你妈没把你留城里?”
王向安摇摇头,眼神愚蠢,“乡下挺好的,我还赶海了。”第一次见到大海,他好开心,还被大钳子给夹了。
他提了提手上的小木桶,“姐,这是我捡到的,都给你。”
苏宁没接,“我不要,你拿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不想跟那边的人扯上关系。
王向安可怜巴巴看着她,苏宁毫不心软,绕过他就想离开,王向安小跑两步把人拦住,“姐,妈说她知道错了,她想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