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长期索要东西,苏宁不觉得部队那边对苏宁这个烈士遗孤会有好印象。
苏云有父母为她谋划和撑腰,她能无所谓上不上学,可原主不同,她隐隐觉得读书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可惜苏家人不会出钱供她,每天给她安排了大量的家务活,稍微有点空就要被赶到山上捡柴挖野菜,或者去捡海货。
就这样,原主还能保持求知好学的态度,借着给村里小孩打猪草的时机,让他们教她认识几个字,长年累月下来,原主也算是摆脱了文盲的称号,成了半文盲。
苏宁把信放下,思索片刻,打算给苏家来把大的。
……
次日,住在苏家隔壁的玲花婶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起来,一路闭着眼睛到后院上了个小的。
刚从茅厕出来,就碰上同样尿急的丈夫,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清醒了点,突然发现今早上旁边苏家格外安静。
她疑惑道,“老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家每天不都是吵吵闹闹的嘛!特别是孙翠凤,一天就骂人心里就不舒坦。
怎么今天一点声儿都没听见。
葛大壮撒完尿,把裤子提上,敷衍道,“许是那老娘们想休息……”
“啊啊啊……没没了。”玲花婶指着隔壁方向,嘴巴直哆嗦,见鬼见鬼了,老苏家房顶长脚了?
“你这婆娘鬼叫什么?”葛大壮话说到一半,被自家媳妇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当当家的。”玲花婶瞪大眼睛,哆哆嗦嗦躲到丈夫身后,“你快看,苏家房顶没了,这是不是真的?我会不会在做梦?”
“啊……”玲花婶使劲掐了一把丈夫的腰,葛大壮疼的呲哇乱叫。
不是做梦。
那就好那就好。
玲花婶拍拍胸脯,不对,不是做梦,那老苏家房顶怎么回事?
葛大壮此时也看到了隔壁情况,他双眼瞪得老大,拉着自家媳妇跑到前面,刚做完早饭的大儿媳妇看着公婆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瞬间就感觉到有事发生。
“砰砰砰……”
“二弟妹,快起来,爹娘跑出去了,有大事发生。”
“砰砰砰……”
“三弟妹你也赶紧的,我先出去看看。”
葛家几个房门被拍的声声作响。
说完,葛家大儿媳脚底抹油般溜了。
留下葛家其他人心里跟猫抓似的,也顾不上衣服有没有穿整齐,直接套上就出门。
这时候,苏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附近几家村民。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夜之间屋顶就没了?昨晚上也没刮风啊!”有人摸不着头脑。
“还能咋滴,见鬼了呗!”
“会不会是遭报应了,指不定是老苏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报复了。”
“别瞎说,不能传播封建迷信。”
“苏家人该不会出事了吧?怎么还不出来?”
“对啊!咱们说话这么大声音,没道理他们听不见啊?”
村民们感觉事情大条了,这时,村里几个干部都赶了过来。
大队长陈正国让人喊了几嗓子,没人回应,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该不会都……
越想越他越慌,招手让大儿子过来,“大伟,你去把门踹开。”
陈大伟点点头,退后几步,猛地往前冲,一脚往苏家大门上踹去。
“砰……滋啦……”
门竟然没栓紧。
陈大伟直接劈了个叉,裤裆凉嗖嗖的,他低头一看,赶紧捂住。
其他人纷纷愣住了,反应过来就是哄堂大笑。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正眼看,转过身低头偷笑。
陈大伟媳妇本来也在看热闹,这下热闹看到自家人头上了,她脸憋的通红,忍着笑把自家才八岁的儿子的上衣脱了,让丈夫遮一下。
幸好是夏天,光膀子也不会觉得冷。
“都闭嘴,进去看看。”大队长吼完直接上前,他有预感,苏家大门跟院门一样,都是没关紧的。
果不其然,一推就开了。
只是……
只是这家徒四壁的画面,让大队长直接愣住了。
这……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就算是小偷,这偷的也太干净了。
与此同时,村民们也惊呆了。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后,议论声不绝于耳。
“天哪!这哪是贼?这是遭了报应吧?”有年纪大的婆婆婶子小声嘀咕。
“就连桌椅都没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没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房顶没了才吓人好吧?我只想知道这些瓦片是怎么弄走的。”
几个大队干部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已经分开进入了苏家各个房间。
一分钟后,几人聚在一起。
“苏大江两口子昏迷中,没有外伤,看起来像是中了拍花子常用的迷药,房间里所有物品被清空,包括床。”
“苏云也一样,她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大队长媳妇觉得奇怪,毕竟苏家对外说的是,两个女儿睡一间房。
“一样。”“一模一样。”
最后是进入苏老头夫妻俩房间的大队会计,“我这边情况也一样,怎么没看到苏大丫?”
大队长一边让人去大队部打电话报警,一边让大家分开再找找。
苏家不算大,两三分钟后,就有人发现了苏大丫的踪迹。
很快,柴房挤满了人。
“在柴房,天哪!苏大丫也惨了,她该不会是每天都睡柴房吧?”
“肯定是的,你们看,苏大丫的衣服就没被偷走。”有人捡起角落里堆着的破烂衣服,“这……这衣服也太烂了,孙翠凤真是黑了心肝,就算是女儿也不至于这么对待吧!”
“大丫真可怜,苏云可是经常有新衣服穿,我就没见大丫穿过一件新衣服。”
“孙翠凤也太区别对待了,苏云也没哪里比大丫强啊?”
第308章
被抢走的人生5
在公安同志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大队长让村医先把苏家人弄醒。
把看热闹的都赶去上工,留下的都是些在家带孩子或者年纪大了不用上工的老弱妇孺。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大檐帽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是谁报的警?”年老的公安开口问。
“是我让人报的警,我是鱼钩子大队的大队长张国平,公安同志你好,今天麻烦你们了。”大队长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为人民服务。”
双方握手后,徐公安开始走流程。
听大队长说完后,几位公安同志把苏家勘察了一遍,眼里的震惊根本抑制不住,这真是天下奇闻,他们办了这么多案子,就没见到过连房顶瓦片都偷走的。
这……不怕麻烦吗?
虽然疑惑,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徐公安:“除了家里的生活用品,有没有丢失现金?或者票据之类的值钱物品。”
孙翠凤正嚎啕大哭,一听这话,以为会有机会找回来,脱口而出,“我丢了2000块钱,全部是大团结,就藏在我的嫁妆箱子里。”
“闭嘴。”苏大江吓得冷汗直冒,“公安同志,这婆娘是瞎说的,我家穷的叮当响,根本没那么多钱。”
“对对对,公安同志,我这儿媳妇被吓坏了,胡言乱语,你们别听她的。”苏老头也知道家里有钱的事不能让公家人知道,不然他们家就完蛋了。
徐公安眯着眼睛,不理会苏家父子,紧盯着孙翠凤,“孙同志,请你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丢了2000块钱?”
孙翠凤支支吾吾,眼睛乱瞟,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她真的不甘心啊!那可是两千块,她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见她不吭声,徐公安转头问起了苏云,“苏云同志,你都丢了些什么?”
“我丢了六条布拉吉,一套列宁装,五双小皮鞋,五件棉袄,一双鹿茸手套,两瓶雪花膏,几袋蛤蜊油,还有一些发卡头绳,太多了我没数,哦对了,还有一个军用水壶,我才用了几次,看起来跟新的差不多。”
徐公安一下子抓住重点,“军用水壶哪来的?”
“当然是罗伯伯罗师长寄来的。”苏云得意洋洋,丝毫没发现自己入了坑。
“小云闭嘴。”苏大江大喊道。
苏云被吓得一哆嗦,触及到她爹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苏云怎么会认识部队领导?”妇女主任不解。
大队长若有所思,苏大海是烈士,已经牺牲快二十年了,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没了,没想到苏家到现在还跟部队那边有联系。
“公安同志,我家闺女还小,姑娘家家的,有点好东西就喜欢炫耀,你们别介意,罗师长是我弟弟在部队的老领导,他是好人,我弟弟牺牲后,他怕我们这些烈属生活的不好,就经常写信过来问问我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