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这可不是炫耀,这都是事实。”喜梅婶收敛了一点,“你家两个儿媳妇既孝顺又懂事,家里家外一把抓,你对儿媳妇也好,男娃来得迟点也没事,总归是要生的,你别急。”
苏玉兰不重男轻女,但这时候也出声安慰对方,“是的,我也是生了三个闺女才有儿子,先开花后结果,多好的寓意。”
“女孩子教育得好以后有出息也是自家的福气,你看看我家老大老二,如今好多男娃都比不上她们。”
“对对对,看开点,好好教育女娃,以后也有福可以享。”赶牛车的老伯插话道。
他亲弟弟家侄女就是个例子,那女娃娃读书时成绩好,得老师看重,一毕业就有了好工作,之后又和老师的儿子结了婚,如今孩子都生了仨了,人家日子过得好了也懂得孝顺娘家长辈,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
现在谁不说他那弟弟弟妹有福气。
以前那两口子供闺女读书,不知被多少人笑话,无非是觉得闺女读了书也要嫁人,去到别人家就成了外人,花钱读书不划算。
这些人都只想得到回报却不想付出。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刘老伯也羡慕弟弟家有出息的女娃,他倒是想供孩子读书,只可惜家里几个娃子都是榆木疙瘩,一个个的,都没长学习那根筋,最多念完小学,就不想继续上了。
用鞭子抽都没用。
刘老伯无声叹气,可能他和老伴就没享福的命吧!
苏宁和弟妹靠在一起,默默听自家老娘和婶子们东拉西扯,一路上,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八卦。
被刘老伯送到家门口,几人下了牛车,苏玉兰连忙递上一把水果糖,感激道,“麻烦您了,多走了一段路。”
“哪用得着这些。”刘老伯摆摆手不想接,“赵医生的医术早就出了名,有她在,咱们附近的老百姓心都稳了许多。”
“就算是我们村里的干部知道我多跑了一段路,也不会说什么。”
“我家老二给大家看病是她作为医生应当做的,您快收下,不然我下回可不敢坐您的车了。”苏玉兰坚持。
“好好好。”刘老伯再不推辞,接过糖果放在衣兜里,赶紧下牛车帮忙把行李扛进屋里,摆了摆手快速赶车离开。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苏玉兰刚进屋就听见老三嘀咕。
“岛上的二层小楼看着气派,住起来还是不如咱自己家舒坦。”赵柔瘫在炕上,发出感叹。
“是啊!在自己家自由自在,别人家住着总归有点别扭。”赵言接着三姐的话。
“你们俩还不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到家就犯懒是吧?”苏玉兰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姐弟俩从炕上蹦起来。
苏宁蹲在地上把包裹里的东西分类,快速整理好。
再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干净,把炕铺上,和家人一块收拾堂屋和厨房。
把后院自留地成熟了的蔬菜摘回来,一家人忙忙碌碌的。
简单的吃了个晚饭,本以为终于可以闲下来躺会,没想到家里陆陆续续迎来村里的老老少少。
苏玉兰应付着大人们,赵柔姐弟招待着年轻人,而苏宁则是被支书家闺女拉到了一边。
明白了陈圆圆此番目的,苏宁没犹豫,直接拒绝了。
“你真不考虑?我大哥好歹是个小军官,再过几年就能随军。”陈圆圆还想替自家大哥争取一下,“要是你不愿意随军也行,待在老家也没人说什么,我娘和二嫂都是好相处的,绝对不会恶婆婆和难缠的妯娌。”
“还有我,我肯定做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子,宁宁姐,你考虑考虑嘛!我大哥真的还不错。”
“难道宁宁姐你心里已经有了……?”陈圆圆没把话说完,但她相信苏宁明白她的意思。
她紧张又纠结的看着对方。
苏宁还是摇头,揉了揉小丫头炸毛的头发,“我暂时不考虑结婚,也不想相亲。”
以免对方误会,她接着补充,“你大哥去年回来探亲我见过一次,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我要考虑成家,那肯定不会选择你大哥那样的。”
陈圆圆的大哥名叫陈伟,长相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穿上军装一身正气,性格老实纯朴,没有花花肠子,孝顺长辈友爱弟妹,在众人看来,各方面条件无可挑剔。
但苏宁对这样的男人无感。
闻言,陈圆圆叹气,琢磨了一下,“宁宁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中意什么样的对象?”
“小丫头,问这个做什么?”苏宁塞了她一颗水果糖。
“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陈圆圆小脸一红,“哎呀!我就是觉得宁宁姐你那么厉害,眼光肯定好,我爹娘都说你聪明,做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我以后找对象就想跟你一个标准,日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宁好笑的开口,“我喜欢你你不一定喜欢,这种事你还是问你爸妈吧!”
她不会随便给意见。
陈圆圆撑着下巴撅嘴,“好吧!宁宁姐嘴真严。”
两人在房里东拉西扯小半个小时,之后又有两个年轻姑娘敲门进来,苏宁听她们讲了不少村里的八卦。
一直到天色渐暗,人才慢慢散去。
苏玉兰通知仨孩子明天去看望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
苏宁微微颦眉,“娘,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公社上班。”
苏玉兰神色一顿,动了动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小柔和小言跟我一块去,宁宁安心上班。”
话落,她便回屋了。
赵柔看看亲娘背影,又看看二姐,再和小弟对视一眼。
忍不住开口,“二姐,娘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苏宁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完才回答,“应该是想到大舅妈了吧!”
提起这个人,赵柔心里涌起一万个好奇,她一手拉着姐姐,一手薅住弟弟后脖子,把两人带进自己房里,随后松开手关上房门。
之后把苏宁推到炕上坐着,她和赵言一人一个小板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宁,等待着她讲故事。
苏宁看了看炕头的炕柜,又看了看赵柔。
小姑娘被吊住胃口,连忙从炕柜里拿出芒果干、香蕉干还有路上没吃完的桃酥和饼干,一股脑堆在二姐面前,用眼神示意她赶快说。
苏宁也没再拿乔,边吃边给弟妹讲述那段陈年往事,也是苏玉兰心里一直消不了的疙瘩。
大舅妈全名王金花,十七岁嫁给大舅苏常贵,婚后第三个月便怀上了老大苏大丫,之后好几年没再开怀。
而次年嫁给苏家老二苏常平的陈翠绿却三年抱俩,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苏外公和苏外婆虽然也喜欢大孙子,但明面上还是一视同仁,也没亏待孙女大丫。
但王金花不那么想,她自己本身就不喜欢女娃,因为她在娘家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到了婆家,她便觉得大丫应该跟她小时候一样的待遇,一心为家里做牛做马。
只要看到苏外公苏外婆给大丫一块糖,或者给她一粒花生米,到了睡觉前,大丫就会被捂着嘴打一顿。
而身为父亲的苏常贵白天干了一天活,一躺床上就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被亲娘殴打。
一直到大丫八岁那年,苏家老两口觉得大孙女应该要送去上学了,没想到被王金华阻止,闹了好几天,可能是大丫想上学的心思太过于强烈,她鼓起勇气跟爷爷奶奶说了她这几年的遭遇。
苏家人皆是震惊无比,谁也没想到,大丫才八岁,身上就这么多伤痕。
之后,王金花被送回了娘家,在娘家待了一个月,她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那年头不兴离婚,苏家人把王金花送回去,也只想治治她,让她改改性子。
不过王金花运气不错,才回娘家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她怀了孕,通知了老苏家,把人领了回去,她本想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作威作福,但苏家已经没人买她的账。
苏外婆更是警告她,要是再这样作妖就滚回王家。
日子就这样过着,本以为王金花会就此老实下来,哪知道,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苏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些事赵柔和赵言还是第一次听说,两人长这么大也去过外公外婆家四五次。
只知道大舅妈在家地位不高,隐隐约约感觉到亲娘跟大舅妈关系微妙,甚少在一块说话。
还有大舅家大丫表姐小时候竟然过得这么惨,想起之前大姐结婚时,大表姐和大表姐夫过来家里,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过得很幸福,没想到竟然有过那样凄惨的童年,两人心里有些不好受。
苏宁没管弟妹如何感叹,她接着讲:“那一天……”
那一天苏家人都去村尾一户人家吃酒席,只留未婚的苏玉兰在家守着怀孕八个多月王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