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青泉拎着酒壶找到了宁若曦，宁若曦住在青泉以前在三溪村建造的房子里。
“来，喝酒！”
“你不用陪你妻儿吗？”宁若曦向青泉问道。
青泉喝了一口酒道：“当然是他们睡着了，我才出来找你的。”
“宁若曦，我想过了，我要留在这，等嫣然故去，我再回东海。”
嫣然，林嫣然，是青泉妻子的名字。
青泉做出的选择和青衍一样，他想要留下陪伴妻子逝去，而不是现在带着孩子回到东海。
“你不怕吗？”宁若曦缓缓问道。
“怕什么？”青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了一句。
宁若曦继续说道：“看着你的妻子一点一点老去，你还会和年轻时候一样爱她吗？”
“看着她死去，你能做到不出手干预吗？”
青泉私下里做的事，宁若曦其实知道，青泉曾偷偷买来蕴灵石来测试林嫣然的灵根，可惜的是，林嫣然并没有灵根，注定与修仙无缘。
注定要面对生老病死。
青泉沉默了，宁若曦的问题他无法面对。
良久，他才说道：“她即便是容颜不复从前，我也会像以前一样爱她。”
“至于她的寿命，我也会想办法。”
“可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宁若曦替林霜问道。
“什么感受？”
“你容颜依旧，她容颜变老，她会觉得她配不上你的。”
“我听闻你们人类炼丹师有一种丹药名为易容丹，我可以也变老。”
易容丹只是肉眼看见的相貌发生改变，动用神识还是能看见服用丹药者真实的相貌的。
“那延寿呢？苟延残喘的活着，是她想要的吗？”宁若曦的这个问话过后，青泉久久不语。
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他看着他的母亲在他面前渐渐没了气息。
青泉问过青衍，为什么不救他母亲。
青衍的回答是，“在凡人国度，寿终正寝是喜丧，强行给你母亲续命对她来说是折磨，我和你母亲的故事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们不能永远留在凡人国度，青鸾族还需要我们回去。”
青泉想了一晚上，他想通了。
不再想着给林嫣然续命，而是以凡人的身份陪伴林嫣然走完这一生。
“宁若曦，我的事已经完成了，你也守了我那么久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青泉以为宁若曦留在三溪村是为了保护他，眼下最重要的一环已经过去了，青泉觉得宁若曦没必要再守着他了。
实则不然，宁若曦是在感悟凡尘。
第132章
中州之变
宁若曦不见了，并不是她失踪了，而是她隐藏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三溪村的一切。
这一看便是四十年的时间。
刘大娘积劳成疾，她在一年前就下不了床了，如今，她的生机要耗尽了。
当宁若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是你！”
宁若曦一眼就看出了刘大娘要死了，算是寿终正寝。
“这么多年了……你的容貌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看来你不是普通人……”
刘大娘释然了，再次看到宁若曦，那段遥远的记忆又重新出现了。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宁若曦向刘大娘问道。
“我这一辈子很知足了，看着青禾成家，我就没什么愿望了。”刘大娘摇了摇头头。
不只是她，或许大多数凡人在死前都没什么牵挂了，这一生想要的都去争取过了，即便没有得到，将死之时，也都会释然。
“倒是你！我自见你的第一天起就没见你笑过……”刘大娘觉得宁若曦身上的包袱很重，好似承担了许多压力。
宁若曦也记不清上一次笑是在什么时候了，反正都是没有感情的笑。
“死前能再见到你，也算是意外之喜，有你陪我说说话，我对死亡也没那么恐惧了……”说完这句话后，刘大娘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的生机慢慢消散了。
轮回是一个点，那日刘大娘迎来了宁若曦，今日又是宁若曦将她送走。
宁若曦来到屋外，敲了敲青禾的房门，听见里面传出了起床的动静后她才离开。
不多时，刘大娘的死讯就传了出去，邻居们都纷纷夜起帮忙。
“生老病死，从新生走向死亡，于凡人来说，这是一个向死而生的过程，轮回也是真的存在的，不过太过缥缈捉摸不透，烛龙说过，修仙界的天道便是用轮回之道让清风前辈转世了……”
”
凡人无神魂，虽然她的生机断了，但她的生命会在一个新生儿上延续……”
“轰！”
宁若曦周身的气息陡然发生变故，一条古朴的大道在她的周身凝聚出了雏形。
那是轮回之道！
不过是不完整的。
“感悟错了吗还是说感悟的并不完全？”轮回太过玄妙，即便是让林霜来也解释不清楚其中的奥秘。
林霜实在是没想到宁若曦还能悟出轮回之道的雏形，黑色月牙符文把宁若曦感悟出来的大道都吸收了，轮回之道也幸免不了。
“或许我该离开三溪村了。”
宁若曦来到了大江村找到了青泉，他和林嫣然一样都是老态龙钟的模样。
林嫣然的身体很健康，大概再活个十五年不是问题。
青泉已经和青然坦白了，青鸾一族有独属的传承记忆，青然在看完传承记忆后便明白了一切。
父子俩算是在演戏给林嫣然看。
“青泉！”宁若曦在大江村外对青泉传音道。
青泉听到宁若曦的声音后对青然说道：“我出去一会，你照顾好你的母亲。”
“是，父亲！”青然应答道。
大江村外，宁若曦看着面容衰老的青泉道：“我要回灵山了，等林嫣然寿元结束时，你拿着当年释空大师给你的身份铭牌来灵山寻我，我会护送你们回东海。”
“好。”
二人仅仅只是一句话便结束了交流，很多无用的话没必要再说了。
青泉已经长大了，这是心性上的成熟，为人夫，为人父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
成长可能真的只是在一瞬间。
……。
宁若曦回灵山的那一天，整个灵山都响起了诵经声，源源不断的梵音回响在灵山之中。
“佛女回灵山了！”
消息传的很快，不管是老弟子还是新入门的弟子都想来一观宁若曦。
宁若曦没有施展他心通，对这些没有交集的人，她没必要去了解他们。
“见过佛女！”
“见过佛女！”
“嗯。”宁若曦并未停留，她打算进入佛祖殿中闭关，开始全力突破。
只是还未到佛祖殿，释空就找到了宁若曦。
“徒儿，释空的气息很不稳定，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林霜对宁若曦说道。
宁若曦看不出释空有什么变化，不过释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我们败了！”这是释空对宁若曦说的第一句话。
“恶魔出来了？”宁若曦开口问道。
释空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们没封锁住亡灵深渊的出口，大批亡灵已经从亡灵深渊出来了。”
“不过恶魔依旧待在亡灵深渊中，看样子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大概在五年前，释空就带着佛门高层从中州回来了，修士一方惨败，根本抵挡不住亡灵的攻势。
现在的中州一片混乱，亡灵一方与修士一方“神仙打架”。
原本没有参战亡灵深渊的中州势力十分懊悔，早知道就加入释空的队伍一起阻挡亡灵深渊了，现在的他们孤立无援。
中州的每个势力根本抽不开身支援其他的势力，中州的势力也不甘心退出中州，毕竟根基在那里。
而且中州的资源丰富，要是放弃了，其中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一些中州势力派人来寻求佛门的支援，释空通通回绝了。
释空打算封锁西域与中州三域的路，就是进入西域需要进行严格的排查才能放行。
“修仙界要变天了……”释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没有办法解决亡灵吗？”
“亡灵数量众多，而且出了亡灵深渊，谁知道他们会躲在哪里，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恶魔。”释空解释道。
“只要杀死恶魔，那恶魔对亡灵的永生‘赐福’便会失效，亡灵都会死去。”
“可亡灵深渊中的亡灵数量不少，我们当初的队伍根本靠近不了恶魔就被亡灵们给打了出来，我们还不够强……”
佛法虽说可以超度亡灵，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战场瞬息万变，根本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
“我来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要离开灵山，一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