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惨败于一女子之手后,他便常与人对弈,却从未突破万两大关。
可如今这盘局,已经到了一万五千两。
六人合起来,就是九万两。
苏笙笙仅凭三月之功,即便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巨额财富。
这让到后来,还犹豫着想早些认输了结的刘三爷,还有一直被苏笙笙咬着不肯松口的慕志,都起了好胜之心。
只要赢得此局,苏笙笙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们与其他四人对视一眼,再不任由牵制,准备绝地反击。
这回,连青柠都开始往外冒汗。
这么大的牌局,就是赌坊都轻易遇不上,她能不惊吓么?
她深知苏笙笙一路走来的不易,担心她一时失手,再无回头之路。
可见前后左右一圈人都神色冷沉起来,她也不敢贸然出声,引得小姐分心。
再见苏笙笙始终神色如常,心中竟也渐渐镇定起来。
鲍二则只能通过观察众人的表情来判断局势。
他见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掌柜们,如今却如猫儿般屏息凝神,便知他们已落后一步。
而那三位原本慵懒地坐在一旁闲聊的老者,见战局僵持,胜负难分,也不由得噤了声。
他们此行不过是想露个面,提醒她莫要赶尽杀绝,做人需留有余地,日后方能好相见。
而她以一敌六,初时他们也觉得是这个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托大了。
可如今局面这般变化,显然是她在操纵,由不得他们不惊心。
苦等的宝藏卡,终于现身,苏笙笙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一张宝藏卡,价值五千两。
即便不幸被对方抽中,但她手中的优质资产,足以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无论这宝藏卡最终落入谁手,只要最终的赢家是她,苏笙笙便能将一切尽收囊中。
猛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六位掌柜,此刻心中惊恐万分。
如今败迹已显,所以无论他们能否抽中宝藏卡,最终都将被对方收割。
也就是说,他们此刻赚得越多,反而是在为对方送上更多的钱财。
在宝藏卡出现的关键时刻,苏笙笙出手迅速且精准,开始收网。
第一位出局的掌柜,硬生生要赔出近两万两银,此刻已是瘫坐在椅上。
其他掌柜见苏笙笙出手如此狠辣,硬生生吞掉了对手的资产,彻底完成了收割。
他们此刻已是浑身冷汗涔涔。
如今,重要的资产都已落入苏笙笙手中,即便他们有幸运牌可以调换其中一处资产,也已然无济于事。
退一步说,即便她偶尔输掉一局,也还有其他牌局收入作为支撑。
这就相当于……他们正在用自己人钱,来攻打自己……
这一认知,让刘三爷脸上顿时呛白。
他们还自以为能联手拿下她,殊不知早已一步步踏入了她预先设好的局中,如今连求速死都不得。
其实,苏笙笙心中也在默默计算着概率。
她既要确保对方无法翻盘,又要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牌局进行至此,青柠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再也不用担心苏笙笙会输。
就像小姐说的,她与他们对战,即便同时面对多人,也是输赢各占一半。
而只有当他们合一处,她才没有把握。
所以,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于输赢,而在于能赢多少。
即便后来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改变了策略,一边躲避苏笙笙的步步紧逼,一边控制收益。
甚至不惜主动减少投资,或者使用效果不佳的卡牌来降低产值,以求加速资产的贬值。
然而,随着接二连三的宝藏卡出现,本就心生动摇的几位掌柜更是难以安定。
又有两人出局,而那三位长者也惊的站起身。
若是再被收割,每人将要送上两万两银子给对方。
也就是说,如今的牌局,还在五五之数。
“看来,今天老天爷还是更眷顾慕掌柜啊。”苏笙笙输下一局,脸上却丝毫不见懊恼之色,显然对错失的两万两,也以平常心对待,转身就关注剩下的两局。
慕志运气极佳,接连抽中两张置换卡,才勉强躲过了苏笙笙手中的“镰刀”。
即便他赢了一局,但慕志心里十分清楚,若非最后接连抽中两张特殊牌,他是绝对无法战胜苏笙笙的。
因此,在擦去额上流淌的冷汗时,他仍是一脸劫后余生。
局势已经来到了紧要关头,下
一局,苏笙笙抽到了宝藏卡,一举将刘三爷吞并。
对于刘三爷,她可是没有丝毫客气。
正当刘三爷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椅上,看着苏笙笙对满眼慌乱的余掌柜磨刀霍霍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混乱的叫喊声。
“失火了!”
第96章
火中抉择
亥时
食香楼内零星看客,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发现火光,一时间人群杂乱无序地往外跑。
听闻失火,苏笙笙率先停下手中的牌,“鲍二哥,你带几位老掌柜先出去。”
青柠开门一看,只见楼下的火光已肆虐开来,她折返回身,“小姐,我也去帮着疏散。”
苏笙笙正帮着扶起一位惊慌的站不住脚的老者,对青柠叮嘱道:“你也小心点。”
余掌柜原本以为牌局即将分出胜负,却见苏笙笙弃牌离去,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楼上楼下一片混乱之中,刘三爷也起身与众人一同扶着老掌柜下楼。
苏笙笙走出厢房,见在青正匆匆上楼,便将老者交给他,“不要慌乱,先把人都送出去。”
见人们乱作一团,毫无秩序,她决定先把人都疏散。
这里水缸的水,根本不够用。
再者,现去提,根本来不及。
扫过火光笼罩的厨房,和从各处涌动而出的慌乱人群,而后看回在青时,见他身边并无宁桀的身影,心中猛然一惊:“宁桀呢?”
正往楼下扶几位老者下楼的在青,也是一惊,“刚才我去收账,那会儿小公子还在包厢呢?”
此刻厢门是敞开的,宁桀并没在里边。
“宁桀!”青柠在楼梯人群中,不顾浓烟呛人,急得大声呼唤起来。
苏笙笙在楼上推开其他几个包厢门,却也未发现有人。
宁桀虽然平时在人前沉默寡言,但也不至于听到呼喊声而无动于衷。
莫非是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吓得躲在了某个角落?
想到此,苏笙笙跑出包厢,对正疏散人群的鲍二哥喊道:“你们疏散人,我来找宁桀。”
宁桀性情古怪,平日里也只有苏笙笙能管得住他。
其他人怕他受到惊吓而更加躲藏,所以都连忙应下。
楼上的其他人还好说,毕竟夜已深,带孩子的客人都已经回去了。
剩下的都是大人,按照疏散引导正有序撤离。
苏笙笙将茶壶盖掀开,将茶水一股脑儿地倒在帕子上,捂住口鼻,一间间地推开包厢门寻找。
只这么一会,下边的火势就越发大了起来。
正当苏笙笙焦急万分、找不到宁桀时,她突然看到了治好伤后,宁桀却不肯让她放回山林的小肥啾,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
它扑棱着稚嫩的小翅膀,急切地鸣叫着。
苏笙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立刻跟了上去。
厨房无疑是火源所在,此刻,火光已经化作一层火云。
见小肥啾横冲直撞地飞了进去,苏笙笙没有一丝迟疑,也急步跟进。
火舌燎人,烟雾弥漫,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苏笙笙半是靠着小肥啾带路,半是根据记忆路线,一路无阻地走到厨灶后面。
当她看到宁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时,心中一惊。
“宁桀。”
她试探着去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但却无法将他唤醒,只能尝试将他半抱起来。
酒楼全是木料建造,火势蔓延得极快。
若非火势被灶台挡住,宁桀又倒在地上有空气流动,只怕他早已命丧火海。
正当苏笙笙艰难地将宁桀抱起时,头顶突然传来木材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苏小姐小心!”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苏笙笙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声重响时,她已被人推了出去。
季晏礼冲上前将苏笙笙奋力推开,却终究无法避开那从头顶轰然坠落的巨大檩条。
“嗯……”那长达一人的沉重檩条,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腿上,瞬间将他击倒在地。
即便耳边异响不断,苏笙笙抬头之际,也听到从檩条下方传来的碎骨之声。
火光迅速从檩条上蔓延开来,映照着季晏礼额头上瞬间密布的汗珠。
苏笙笙见状,将宁桀迅速拖到避火处,急切地寻找可以用来抬动檩条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