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抵达家门时,只见一位风流倜傥的年轻俊彦正从马车上卸下货物。
家中无男丁,在青也在柜台上忙碌,因此只能由他和他的两个家仆搬运东西。
那人见到苏笙笙归来,立刻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灿烂,“想必这位就是笙妹妹吧?我是你表哥,叫我六表哥就行。”
小虎牙与他的风流倜傥倒并不违和。
他倒是挺自来熟的。
但苏笙笙并未理会他,直接越过,走进院子。
苏念薇落后一步,尴尬地站在原地。
李响却并未在意苏笙笙的冷淡,“是我们李家对不住笙妹妹,那么小就撇下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转向季晏礼,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季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见过李公子。”季晏礼礼貌地回应后,便和砚书一起帮忙卸货。
苏念薇也帮忙拿些轻便的东西。
苏笙笙走进屋,只见娘亲紧张又不安地坐在中堂。
见到她回来,一屋子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苏笙笙一笑,“这位表哥倒是客气,不过是十六年没见,就补上这么多见面礼。”
抱着货物进门的李响听后,颇为尴尬。
他们不过是小户人家,做生意也是李家科举不成的无奈之举。
长途跋涉而来,怎能只接个人回去?
因此运了些货物作为往返的路资。
他可不相信,作为苏家女掌柜的苏笙笙会分辨不出货物和礼品。
自知理亏的李响装作没听出苏笙笙的话中有话,“正是呢,十几年没见过,家父和姑母都惦念得很,这次特意让我来接妹妹归家。”
老夫人岂会看不出来其中的微妙?
她忙招呼季公子和李公子一同入座,“笙丫头,你表哥赶了老远的路,快去备些好茶来。”
好茶?
苏笙笙眼睛亮了亮,愉快地应下,“孙女这就去。”
第69章
朝局动荡
苏笙笙端起桌上的茶壶退下,转身步入烧水的厨房。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她迅速往壶中丢了一大块盐巴。
只消让这位表哥觉得她是难以管教的女子,自然就不会带她这个麻烦回去了。
待盐水完全化开,苏笙笙才重新返回中堂。
“家父得知此事,很是生姑母的气,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接表妹回家团聚。承蒙季公子不嫌弃我们商户,笙妹妹无论从哪家出嫁,都是极好的。”
一听他们都商量到这了,苏笙笙才知祖母特意将她支出去做什么。
她见季晏礼面露怔忡之色,忙上前为李响添茶,“表哥长途跋涉而来,定容易上火,我特意在茶中加了一些去火之物,好让表哥解解乏。”
李响对苏笙笙的周到颇感意外,但还是立刻笑着接过,“多谢笙妹妹。”
然而,刚一入口,他便猛地喷了出来,“这茶怎么是咸的?”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惊讶地将目光投向了一脸无辜的苏笙笙,要知道她以前可从没捉弄过人的习惯。
苏笙笙的笑容依旧甜美,“表哥觉得很闲?”
闲的来找事。
李响看着她,小虎牙不自觉地收了回去,“还好,还好……”
可他慌张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再也不敢碰一下的样子,哪里像是觉得不咸的模样。
老夫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手吩咐苏念薇再去重新换一壶水来。
只是季晏礼也在,当下也真不好说她什么。
这人,还真好对付。
苏笙笙笑着坐回娘亲身边,再没出声。
新茶换上后,只见李响不顾茶汤烫嘴,连续喝了几大口。
众人见状,又将目光转回了苏笙笙身上。
这时,蕉氏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也准备做些小生意呢,说起来还多亏了笙丫头帮忙,才让这一家子老弱有了依靠。”
男丁没法回来,作为长子媳妇,她出面说事自是合情合理。
李响闻言,也配合着夸赞道:“我初到天堑关,没想到一打听就知道地了,哪是小生意啊。”
听他说话中肯,没有虚话,女眷们不由满意地笑了笑。
钟氏也笑着开口,“文轩还说呢,苏家无一人经商,笙丫头却有如此经商天赋,如今总算明白了这天赋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暗指苏笙笙的经商之道是从李家来的,这也算是对李家的夸赞。
几句话的功夫,就轻轻松松地将刚才的尴尬化解开来,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很快,蕉氏就将她们三房准备开绣房的事情说了出来,李氏也参与其中,正准备购买商铺呢。
这件事苏笙笙倒是没听说过娘亲提起,想来应该是因为四房银子的事情,几人私下里商量的。
现在当面说出来,应该是想让她放心离开吧。
见祖父祖母也展开了笑容,苏笙笙也笑了笑,“这位表哥初来乍到,定然没见过这关中的美景,不如我带表哥去逛逛如何?”
苏家举家经商,确实是有四房一部分的原因。
苏瑞麟慎重考虑后,决定几房一起赚回这笔钱,不能让苏笙笙一人在外边担着风雨。
当然,他们这么说,也是给李家听的。
苏笙笙背后并非没有靠山,又有季家公子这么个得力的女婿,让李家不敢轻视于她。
李响先前被下了面子,后又被灌了盐水,哪里不知这位未见过面的表妹是在故意捉弄他呢。
但他也知道,这位表妹被姑母遗弃多年,如今突然认亲,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因此,李响当下便放下茶盏,“全听表妹安排。”
……
“将军,张老将军已经平安抵达徐州,这是他老人家给您的信。”牧泽将一封带有火漆印章的信件递给了谢玄。
信中写道:圣上数次向北戎求和,甚至不惜将吾带领十万大军收回的商州、虢州两处失地,进献给北戎。
北戎使臣及都,吾与一帮老将不愿与虎谋皮,无奈圣心已决,罢免了吾宰相之职,让汪永寿代跪北戎使臣,称臣纳贡。
如今废国号的诏书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汝与南疆陈兵,需谨防白上国趁机而入,万不可步吾与你父之后尘!
切记切记!
谢玄阅完信后,将信件放入火盆中销毁。
牧泽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将军,数万英勇将士浴血奋战,好不容易夺回的城池,他怎就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了?”
褚召这次也是一脸冷躁,“难怪北戎让失地那帮降臣呈进降表呢?看样子,北戎是打算双管齐下,让两边都成为他们的附属国。”
谢玄目光冷锐如箭镞,断言道:“虞昌不敢称帝。”
牧泽一脸愤慨,咬牙切齿道:“那些软骨头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全降了。”
“此事军中不得随意妄传,以免影响士气。”谢玄语气冰冷。
此事已成定局,褚召与牧泽只能领命:“末将遵命。”
见牧泽还不退下 ,谢玄冷问:“还有何事?”
牧泽这次有些迟疑:“回将军,末将已查出,封锁红楼之人……乃是君小姐……”
他说完,见谢玄神色依旧冷漠,只能嗫嚅道:“君小姐应该是听说了将军与苏小姐同乘一事,但应该不知将军马上所坐之人是苏小姐,否则她封锁的便不会是红楼了。”
他说完,忐忑不安地看向谢玄,却见谢玄冷肃起身。 ?
牧泽连忙跟上,问道:“将军,您要去哪里?”
……
“笙表妹,表哥快不行了,你快来救救我。”
在荒山另一侧的冰面上,李响穿着一双奇怪的带轮靴子,如八爪鱼般瘫软在地。
若非他死死抓住腰间的绳索,恐怕又要摔得四脚朝天。
而绳子的另一端,则拴在冰河旁的一棵巨树上。
苏笙笙背着手,在树丛旁悠闲地散步,闻言只是懒懒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眼看就要入冬了,等这冰面冻得结实了,我还得带宁国府的小公子来这儿滑冰呢。”
说着,她在路旁站定,看着李响,“我可是答应世子夫人,要教小公子一年的,总不能因为你而失信于人。”
李响听明白了,这位小表妹根本就没打算离开。
他叹了口气:“可是表哥是奉父命来带表妹归家的,这么远的路途,若是未能将小表妹带回去,表哥也无法向父亲交代啊!”
苏笙笙捡起一块石头,缓缓走了过去。
李响一见她蹲下,立刻紧张起来:“表妹,你要做什么?”
苏笙笙微微一笑,手中的石头一转一转,猛地一下就砸到冰面上。
“啊!”李响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表妹,你做什么?”
只见苏笙笙目光温柔,体贴地说道:“试冰啊!”
“表妹,这冰还没冻得结实,会掉下去的。”李响见她不停地砸着冰面,吓得哇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