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君瑶对自己的手段太过自信,所以即便看出她身体不适,也没往这方面想。
三人尽管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痛心,“那小姐你怎么办?”
君瑶是正妃,难不成让小姐沦为妾室。
即便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但青柠知道,苏笙笙绝不会让孩子处于那个位置上。
苏笙笙看回三人,并未回答,只轻抚着小腹,“替我保密好么?”
三人神色一惊。
但也再清楚不过,她说出此话的重量。
如今,能帮小姐救回将军的,也只有君家。
可君瑶怎会毫无所求。
三人神色艰难的看着她,在她的恳求下,不得不点头。
如果谢将军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小姐才能离开的洒脱……
命运无常,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这条荆棘之路的三人,黯然神伤。
……
在所有人都观望苏家,想知道玄冥王妃下一步准备如何行事时,却听说了她援建另外南陵受灾两州之事。
先前的心连心活动,已经筹措够两州六月所需米粮。
但还无法帮助他们度过寒冬。
即便有朝廷各州官员捐赠的米糠、饼粕等物,可以喂养鸡鸭鱼鹅。
但一到冬日,若不能铺建大棚,是难捱过半年。
总不能,让苏家一直供养两州。
可难在,这两州还无法直接联络,因为北戎一直限制南陵被切割开的两部分交易。
因而,苏家投放塑料大棚的进展,一直是很缓慢的。
但这一次,似乎重心都放了过去。
三州房舍基本重建完毕,路也通了。
民夫多数转移筑堤,好偿还苏家贷款。
可即便如此,想快速赚够这些钱,也非半年就可做到的。
到时家家有粮,连军中也是满的,又能卖给谁呢?
但不得不说,民心是向着苏家的。
三州民夫们收到工钱,第一时间是偿还债务。
加上麒麟军主心轴一样的稳固,不稳定的那一部分人,也开始渐渐放下心来。
没人带头闹着取钱了,形势也就稳定下来。
只是事情也并未如苏笙笙想的那般顺利。
君家做为皇商,一举一动都被皇帝看进眼里。
皇帝让君家收缩黄金,是怕苏笙笙有机会或者使手段巧弄走。
皇帝自己国库空虚,虽然收上一笔税银,也远超往年。
但三州受灾和重建堤坝 ,也花费不少。
那君家家主也不是好糊弄的。
君瑶私下交易敛财的行为,终是引起他的注意。
在得知女儿与玄冥王妃暗中达成契约时,几乎是暴怒的将君瑶关了起来。
他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即便赢了,将人救回来,可这样得到的人,根本没有真情。”
君瑶被关在屋里,语气却也丝毫不弱。
“谢玄不也是这样做的?”她目光冷硬,“那个女人对他只有利用,连为他生育孩子都不肯。她每一次服用避子汤,都是对他的背叛,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也只有我,肯为他放弃一切,他会明白我才爱他。”
“好好。”君家家主已气的无法回击,“你知不知道,顶天立地的男子,最是爱惜面子。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做为交易,即便你将那女子赶走,他也不会对你有丝毫怜惜的?”
君瑶冷笑,“父亲,您曾说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牢牢抓在手里边,不能让任何人觊觎。女儿只不过是跟您学的而已。”
她慢慢走到关闭的门窗前,隔着门冷道:“她才是背叛他的那一个。谢玄最容不得人背叛,他只需明白我才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就够了。至于那些银子,爹您若不想给,女儿也只能给谢玄殉葬了。”
“你……”君家家主在门外听到她以死相逼,只气的脸色发青,“你个逆子……”
“父亲……”君家大公子赶忙扶住他,一边苦劝不吃不喝,绝食相逼的小妹,“小妹,这谢玄究竟有什么好,难不成你真想君家惹怒圣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迎回二圣,麒麟军之冤大白天下。南陵百姓恨那宗政锐进还来不及,他自己帝位不稳,还敢与君家翻脸不成?”
没料到,自己女儿竟然是打这个主意。
君家家主气的脸色发白,双唇直颤,“我真是太溺爱你了,连这等妄想都生出来。”
哪知君瑶丝毫不顾及,“始皇也是从将军到称帝,谢玄有何不可?父亲若是胆小怕事,大可直接饿死我,也好全了您的忠君。”
“你……你……”这回,气的君家家主脸色都憋紫了。
“好了小妹,你真想气死父亲不成?”
三公子也敲门苦劝,“母亲都病了,你多少食一点,让娘她放心。”
“哼。”君瑶冷哼一声,“我事事听你们的,可结果呢?还不是想用我联姻世家?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你们若狠的下心,就给我收尸吧。”
……
苏笙笙并不知道君家那边一团乱,只忙着结清手中的事宜。
待君家筹集够钱目,便自行离开……
第295章
谈判
北戎
王庭,某处穹庐内。
北戎皇帝完颜康用佩刀割下一块鹿肉,放入口中咀嚼。
肥壮的身子,如一头刚过冬的棕熊,笨重又松弛。
而他座下的几部首领一脸傲慢。
笑看南陵二圣噤若寒蝉地立在一旁,连见了南陵来接他们的人,都不敢上前攀谈。
不过,如今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二人听闻有人带着赎金来迎接他们后,那般表情了。
目光扫过提杯未饮,对南陵几位王族贵后难堪情状,无动于衷的南陵大将。
“倒是未曾想到,谢将军还与这太上皇有这等因缘。只是将军,你可知晓,我北戎已决定,原先的一百万金锭可不够赎回你们的二圣了。现在,我们要两百万金锭!”
熟悉两国语言的通事,夹在中间,委婉地表达他们的言语交锋。
但也带不去穹庐内的屈辱气息。
“哦?阊部首领,这是在开玩笑吗?我国已倾尽国力,才凑齐那一百万金,如今何来两百万之说?”
搂着南陵公主的夹谷大将军,大笑几声,粗鲁地将已怀了他子嗣的公主抛掷地毡。
“哼,将军,你们南陵的国力我们自然清楚。但二圣的价值,可远不止这些。若你们拿不出,那就休想再见到他们!”
趴在地上的公主也只是不停哭泣,但却一直控制声音,只孱弱地颤动肩膀。
而太上皇和前圣见到,却也只是把目光转到一边。
似是这等情况,早已见惯,不再抵抗。
苏家三位儿郎,虽然是初次为使,但早已将生死抛在身外的他们,脸上丝毫不见惊惧之色。
反而因为北戎的出尔反尔,直言愤慨,“当日贵国并未限定期限,如今我们已经履约如数交付。难不成,贵国是要毁约失信么?”
“失信又如何?南陵皇帝已向我国纳贡称臣,却私自结交外盟。还公告天下,要与白上国共御我北戎,当我北戎是好戏耍的么?”
几番争执不下,加上北戎有意拖延插科打诨,交谈又如前边一样毫无进展。
眼见席上剑拔弩张,那北戎王子还火上浇油地一拍手,唤来南陵被掳走抵押赔偿款的宗室贵女,让她们身着浅薄的衣料曼舞。
如此享艳的场景,却依旧不见威名赫赫的麒麟军统帅,有丝毫动容之色。
倒是让有心挑衅的几位王子,有些另眼相待。
局面几度僵持,众人都停下不再开口,只是也无心歌舞。
这时谢玄放下手中的酒樽,缓缓道:“佗鹿王子这话可就不对了。二圣固然重要,但对我南陵而言,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见他终于肯开口,佗鹿王子目露好奇,“何事?”
谢玄狭长的凤眸冷扬,沉声道:“佗鹿王子可知,南陵原本的皇位,实则一直虚位以待。宗政锐进未经正统册立,擅自僭越,非承自太上皇之诏。若有谁能襄助北戎一臂之力,那皇位便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易可得。”
席位上的几位部族首领和几位王子闻言,都神色一变。
但佗鹿王子仍然带着几分狐疑,“哦?谢将军此言当真?可是真心要襄助我父皇拿下南陵?”
谢玄神色不变,“这是自然。”说完又随意地扫看面色微凛的二圣,语气低煞。
“宗政锐进置我麒麟军于不义,我何须再效忠与他?只需将二人带回南陵,宗政锐进帝位定然受到质疑。届时麒麟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定可一举助北戎夺得皇位,又何须再费一兵一卒去攻打南陵?这样,既省去了北戎的麻烦,又让你我皆得到实质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谢玄,你个乱臣贼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