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时副将们可能不知,白上国会屠城,但也未曾阻止过……
孰是孰非,苏笙笙三人也不好评判。
昔日惨剧未曾发生在她们身上,她们自然也不能替枉死者原谅什么。
青染的母亲,那时初怀有孕,被没进类似浣衣局的地方。
青染才逃过沦为风月场所女子的命运。
她的母亲也是将军的女儿,那一战也纵敌兵从云州肆虐天堑关……
这个纵,是没有抵抗之心……
那时人心涣散,军心动荡,上边又不作为……
苏笙笙此刻听来,却觉齿冷……
若是当时太上皇不因谢家威望高,凝聚力强而心生忌惮,拖延军粮……
天堑关又怎会发生那般惨剧?
云州的不抵抗,和如山倒的投降,不过是其中紧扣的一环罢了。
青染说完,便沉默下来。
似是她们对她有任何评判,她都可以接受。
也可能她太久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或者值得她倾吐所有的人。
所以她并没有一丝隐瞒。
若非苏笙笙以命换命,不问过往,就为其豁出性命,只怕她是不会都说出来的。
青柠和柠语一时都有些沉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苏笙笙轻叹口气,“一来此事不关你事,那时你还未出生。二来,我也是罪臣子女。”
青染垂低的头,一瞬抬起。
像是因为苏笙笙拿自身来安慰她,让她有些惊震。
苏笙笙唇线牵强,“我现在可是要拿一百万金锭救……二圣回来的人,如果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说不定我以后也会被人骂呢。”
始作俑者,是百姓心中的天,如何不讽刺?
家国破碎,让将士尸骨无存,儿女为人鱼肉凌辱的,却是一颗帝王心。
而她……明知这人的罪行,却无法不赎他们回国接受审判。
其实,他们不回国,才是得到审判。
苏家上下以前是不知,知道后对于赎人回的事,也是很矛盾的。
如果把人接回来,公之于众,势必引起波澜。
可如果不接回来,麒麟军之冤,又成了一面之词。
但苏家用这么大笔钱把二圣接回来,以后也必定会受到舆论谴责。
是非功过,也只能后代论说了。
青染自出生起,便饱受冷眼。
母亲常常教导她,一定要做一个知错就改的人,不要一错再错,令她泉下难宁。
所以在挑选女子做死士豢养时,她不管多苦多怕,都不曾退缩。
时间长了,她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后来她被宁国公府选中,跟在宁桀身边,但那时她是知道的,选她是因为女子。
而且,就是因为眼前的人……
母亲对她说过,若遇上不计较她身世之人,才是可以将后背交托之人。
好像冥冥之中,让她来到她身边……
青染面色一息变换,快速起身,就地一拜。
“承蒙王妃不弃,青染愿对王妃竭诚尽忠,此生誓无二主,永不背叛。”
苏笙笙看着这个动不动就要把命交给她的人,就有些头痛,目光转向青柠两人。
“呐,你们是前辈,以后她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可不想以后再听到这话。”
青柠和柠语互相一看,也一副担子重了的样子。
但立刻将一头雾水的青染扶起,“小姐说了,不忠于自己的人,她不会信。世人可以卖国卖儿卖女,可唯独不会卖了自己。”
柠语拉人重新坐下,也补上,“小姐说,一个想把自己卖给别人的人,更不能信。”
青染一听,清洌的脸上就一急。
“你听我说完。”青柠安抚她,“小姐的意思是,忠于谁都不如忠于自己。想清楚你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
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我以后是绝不会成为我爹那样的人,酒鬼一个。”
柠语也很快表态,“我对父母印象不多,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卖儿卖女的。”
闻听她们都敢直言不讳地说自身父母,青染眼眶一酸。
自有记忆起,她就很少与人说话了。
因为世人知道她与母亲的身世,都会唾弃她们,无论她们做什么事,都会骂她们。
苏笙笙握住她的手。
青染在车里,说出不必管她时,她就知道,她本性不坏。
即便那老妇人讹诈她们,可她还是认真地包扎了。
若非如此,又怎会降低防范心?
她的功底,连牧泽都试过,与他半斤八两。
是起了怜悯心,才没提防……
终究还是涉世未深。
只要人拉一把,就不会跌进深渊。
“我是有夫君,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人。”她拍了拍青染的手,“你要永远爱自己多一点。”
苏笙笙本是告诉她,为人处世,首要爱重自己。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提前回来了。
还听到了她的话。
“王妃,还知道自己有夫君啊?”
谢玄神出鬼没的现身,一脸郁郁。
三人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
但就见到苏笙笙一脸无辜,“夫君就没听到,我也只比爱我少一点爱你么?”
谢玄脸上一下云开雾散,阴雨转晴。
“少多少,我补回来。”
刚还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转瞬就情意绵
绵起来,连同青柠两个,一起不适起来。
苏笙笙手支着下巴,笑意涌现,“十万八千里……”
扑哧……
青柠两个都忍俊不禁起来,看着某个被戏耍了的人,脸上直冒冷气地扑了过去。
她们拉着一脸担心的青染下去,“放心吧,将军才舍不得打夫人。”
……
看着在她身上探索,一直忙着开发新地图的男人,苏笙笙很是无奈。
“你不去设宴给靖远亲王接风了?”
谢玄哼哼,“夫人可从未与我谈过心事。”
一副吃醋,等着补偿的样子。
苏笙笙只好敷衍地将手指从他腰际慢慢攀上他的肩胛,见他凤瞳湛湛,满是期待,就有些好笑,“听说靖远亲王娶了八个侧妃?”
“嗯……”
第253章
靖远亲王吃了两次闭门羹
苏笙笙被他猛地揽起,他一手牢牢地扣住她的后颈,近乎疯狂地吻上了她的唇。
过了好半天,才放开快要窒息的她,呼吸空气。
“笙笙,你心里终于有我了……”
谢玄的凤目中闪烁着无尽的喜悦之光。
苏笙笙晕乎乎看他,“何以见得?”
她心里有他,她怎么不知道?
谢玄紧紧抱着她,像要融进他身体里,“你害怕,我会如靖远亲王一样迎娶侧妃。”
他目光灼灼,声音压低,“你吃醋了。”
苏笙笙眨了眨眼,竟无以反驳。
谢玄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吻她的眉间,满足的喟叹。
此生与她携手,朝看阳,晚看霞,一日一步,总算有盼头了。
窗外,泛蓝的天,只剩一朵轻云挣扎。
一阵风吹过,将漂浮迷惘的云,带领着一次次攀越上无人的高峰。
……
靖远亲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一路携带妻眷,游山玩水般来到南疆,若不是纪枞棺椁有冰川封存,只怕早腐了。
就这,那位闲散王爷,还是先去灵山上拜见姝华公主,才去查案。
他与宗政锐进算是庶出,前圣和姝华公主是嫡出,论长论嫡,都该他来拜她。
没想到,姝华公主竟给他吃了闭门羹。
那靖远亲王也很是心宽,隔着门拜了拜,全了礼数。
至于后面的事,也只能说用随意来形容了。
纪枞是在圣旨下达前没的,根据官员陈述,最后靖远亲王判定,纪枞为服毒自杀。
是因刚一来就失职弄坏通信线,而后无法复原,无法履职,又怕圣上降罪想不开。
总之,地位仅次丞相的参政知事之死,就这般草草盖棺定论了。
苏笙笙知道后,很是惊诧。
这般草包的亲王,为何皇帝会派来这。
最后还是谢玄给她解惑,这当今圣上,在逃避北戎追兵时,在冬日里冻坏了身子。
而他膝下唯一的皇子,在一场叛乱中,被摔下马后,人就被吓病一命呜呼了。
总之,皇帝膝下无皇子,未来也悬……
而宁桀进宫陪读的那位文瑞世子,与其他宗室子弟,被皇帝选进宫是有目的的。
这般情况,倒与白上国差不多。
都是过继,继承皇位。
也就难怪,如今宁国公府权贵来往如织。
苏笙笙有想过,朝廷不敢下派汪永寿,是怕谢玄一刀嘎了他。
这位亲王,好歹能压谢玄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