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枞在拍卖会三天后送出信,那时只说了无线电的事,现在圣旨到 ,也正好赶上。
苏笙笙知道,谢玄这是想拿纪枞的死,气一气上边那人。
但这种解气的程度,她觉得太小了。
“你先去把人都撤了,让那些官铺线到澶州去,我有用。”
谢玄听出她的凝重,立刻答允,“等我回来。”
物尽其用的道理,苏笙笙深以为然。
既然苟皇帝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手里,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
两日后
军营
荒山上的有线电也通了,无线电也有了。
军帐内,谢玄冷目听着苏笙笙从两地截获的无线电。
“……哼小小女子,还敢与天子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还不是乖乖的给办了?”
送出纪枞死讯后,一开始两地还算闲谈,但渐渐地就转变画风了。
此时澶州的还不知道,苏笙笙只让他接通皇都和荒山。
因此还洋洋得意的嘲笑,玄冥王妃算什么,到最后不还是替人做嫁衣。
谢玄放在书案上的手,已经青筋暴露,双目更是直往外喷火。
听那里边还有以前跟桑县令一起找来,求她手下留情的几位官员,苏笙笙就冷笑。
“这些人,真是人前两张皮。”
谢玄下颌线紧绷,眉色凛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
苏笙笙只拍了拍他,“你且稍安勿躁。”
她的亲近,让谢玄眉山棱角立刻松开。
这几日她……
苏笙笙做了一些调制,边做边解释,很凑巧的,就听到皇帝正在用无线电与边关大将通讯。
谢玄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她。
刚才,他还以为只能听就近的……
没想到,远在三千里外的都能听到。
这样一来……岂非万事尽收眼底?
大概也是对这玩意新奇,或是想收一些面子,皇帝率先慰问了边关数位将领。
虽然只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对话,但也让谢玄心中震震。
“你不是想为麒麟军和天堑关百姓翻案么?这个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苏笙笙并没有把话说开。
虽然这里没有立法,准许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能作为证据上公堂。
但谁叫有罪的是太上皇和前圣呢!
哦,后来又加上一个当今的苟皇帝。
如此失德之君,自然要用非常规手段。
不管因果如何,的的确确是谢玄出手相助,他们苏家才得以平安从皇都到达边关。
也是为了保下他们,才被皇帝盯上。
这个……算是还她的情债了……
谢玄看着饶有兴致听皇帝在那跟众将训话的苏笙笙。
清透的眉目,有不染尘埃的孑然。
不是他见过的所有人,满眼利益凡俗。
明明也在尘世浮沉,却出淤泥而不染。
滢若初见,是洗涤浊世后,才会短暂现世的彩虹。
每一种颜色都是她,瑰丽多姿,即便短短一刹,也足以永恒的驻留在世人脑海中。
苏笙笙正听得有趣,毕竟皇帝这种生物,她还没机会真的见过。
起码是活的没有。
谁知谢玄在军帐里,就对她起了歹念。
她拿下他的手,他又拿上来,最后竟索性把她抱放到了那张虎皮长椅上。
外边兵士正拿着对讲机在操练,有的还在练空中跳伞,如此威严肃穆的场地,苏笙笙不得不推他,“你这是做什么?”
谢玄直接把聒噪的监听停了,一把捧住她不断躲闪的小脸,“笙笙,你知道么?”
他的出生,是无数血债。
常常压得他透不过气,因为他不能让麒麟军的冤情,因他的无能,变成真的谋反……
北戎与白上国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在。
他想将冤情大白天下,可有时又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承认,也不会觉得有愧天下黎民。
但每一次他陷入绝望,她都给了他一道曙光。
让他看到这个世间的美好,还有值得守护的人。
这一刻,谢玄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可最后,只想与她融为一体。
苏笙笙推他不动,只能握紧虎皮,“去榻上……”
谢玄却有些等不及了,殷红的眼尾,一片深情。
“笙笙……”
苏笙笙睫羽轻颤,纤细的手指拢紧,无力地攀住他的肩。
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第240章
准备逃离
苏宅
无线电的兴起,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却也有了更多的收获。
苏家一族被从皇都流放到天堑关,可仍有好友故交在皇都。
待无线电一通,苏家便联络上了旧友。
当然,只是问候平安,不涉及其他。
可这也让苏老太爷足够惊喜了。
学生的问候,让他眼眶都湿润了。
而四姐,如今身子显怀,不大出去。
在这上边,也帮助了好些无助女子。
一开始,她也有些担心,女子们不敢站出来。
毕竟有线电报,人需要去到电报站。
而不会打字的女子,需要电报员帮忙,才能把事情传出。
南陵女子,不似她们,有机会识文断字。
但没想到,六妹把这些都解决了。
借助地方报纸,女子互助板块,很多女子发来讯息。
虽然不能同时倾听很多人的,但已经有专门的频段,让她来为女子发声了。
而六妹说,读书若不是好事,为何男子都要读?
女子一旦开窍,让男子无法掌控,榨取价值,才会说女子安守本分,是要紧。
祖母也这般说,还从祖父那取来编修的拼音词典,来亲自跟着她重新学习识字。
这一次,若非苏笙笙博闻广记,苏家又怎么能平安渡过难关,还能让南陵有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那些男人,比不过女子,便抹黑来贬低女子。
而她,是六妹身上唯一可被他们扒的污点,试图通过她,击垮女子向上的力量。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退缩。
苏元菱扶着隆起的小腹,但目光格外坚定。
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恶意,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影子,见不得阳光的影子。
她静静听着六妹为她详细解说,如何截获无线电,如何用磁带录下君瑶的对话。
这一次,她们要一起向她讨个公道。
苏家女子,不会认输的。
做错的事,总要偿还。
“四姐,让广播员教女子识字便好。孙老先生已经把词典拓印,下传十四州各地了。”
因着是广播,只要有矿石收音机,便能随时收听,不限制澶州女子收听广播学习。
现在,一切都步上正轨了。
而她,也该走了……
苏元菱看向她,轻笑了起来,“你不知道,这个无线电没出来前,几位哥哥还以为是跟男子吟诗作赋,没想过,是女子呢!”
苏元菱说的是苏恒稷。
在一开始,只有天堑关有无线电报。
那时设了一处诗社报刊,哥哥们都在上边吟诗作赋。
可没想到,与他们在元宵那日对战的,是天堑关现任镇宣抚使的女儿。
而且,那一战男子队还输给了那小姐。
自男儿们做诗输给人家,就一直有联络。
直到最近,起了见面的意思,但一直约不出来。
最后还是在无线电上通话,才知道是女子。
可是吓了他们一跳。
没想到那小姐竟说,让这远程通讯实现的玄冥王妃也是女子,为何她不能是女子。
而她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广播频段收到了那位小姐的资助。
毕竟前来咨询的,都是弱势女子。
有的是婚姻不幸,嫁了渣男,但为了孩子不得不隐忍。
有的是被男子打骂,想要轻生。
因为娘家已经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这般境遇,让岑氏也感同身受,便想着借助苏笙笙在各地的人手,送些钱银过去。
但南陵这样不幸的女子太多了,以她们现在的能力,实在帮不过来。
最后还是蕉氏想了个办法,向富贵人家的女子讨一些慈惠钱,帮女子们渡过难关。
若有愿意的,可占用在广播时段,为自家生意宣传。
如此这般,大家才聚拢一处,认识了。
而后,便知道了这桩趣事。
那位宣抚使的女儿,知道他们是苏家的,一直想要见一下六妹呢!
只是,六妹好像并不喜欢露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苏笙笙听完四姐的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她是无法在这里停留的,与其到时候伤心,还不如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