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笙知道现在家里有的忙,便没再往过安排活。
要是以往,桑县令恨不得多找机会,跟玄冥王套套近乎。
可这回,他是如坐针毡。
便是苏老太爷向他敬酒,谢他那日证明苏家没有打伤柳氏之事,他都颇为惭愧然。
说到这柳氏,为了过年接被休妻的冯氏回家,头上的伤好后,便去县衙挨了板子。
如今冯府关门闭户,除了采买的小厮,一直没见冯氏三人出门。
而那樊山经此一遭,也颇受打击,一日办公时,从马上坠下摔伤了腿,在家休养。
至于他那三个女儿,也都被夫家嫌弃丢人,给接走了。
满月宴上,众人虽然有些唏嘘。
只这苏家有玄冥王这位得力女婿坐阵,谁也不敢议论此事。
席面上,也只有宁国公与谢玄相互敬酒,其余人都不敢太过上前套近乎。
这两位,昔日也都是不好相与的。
没想到,到因为这位新王妃,走动起来了。
女眷席上,苏笙笙并未露面,宁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与苏老夫人,同坐一桌。
“过几日家中略设薄宴,还请苏家阖府莅临。”宴席还未散,宁国公夫人就递上请帖。
这份请帖,并未经由苏笙笙之手转交,便知是专门递请苏家。
“这……我等身份怕是……”苏老夫人刚要推脱一二。
实在也是苏家如今身份尴尬。
“我宁家虽然人脉不如以前,但还有些知近的手帕交,她们府上,也要采买衣料的。”
人家是有意相帮,苏老夫人也不想让重担都压在孙女一个人头上,立刻含泪应下。
再说另一桌上,白娉见苏笙笙进了后宅小院,便没再出来,也是多看了两眼。
白家与苏家有过一段议亲,冒贸然来已退亲的女子之家,是有些不妥的。
奈何她那位人走了,心没走的哥哥,担心这位逃跑失败的王妃,有个什么闪失。
她这个妹妹,也只能来这瞧瞧形势。
不过瞧着,与那位硬娶的王爷,还有些隔阂呢!
那不,刚刚从外边回来,还瞪了王爷一眼呢。
都没背人,可见两人矛盾之深。
白娉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那个好不容易动心,却被抢走媳妇的老哥。
但想想还是算了,两人终究是没缘分。
她还是老老实实,告个平安就好。
不过,哥哥怎么知道她要逃?
而且,这次竟然没带上苏家人?
白娉想不通,见苏笙笙终于从小院出来,看了看周围,悄悄走了出去。
“我哥说,苏小姐若有钱银困难,只管去白家柜上支取。那些长途运输收益,不必着急回款,全可投入苏家商号。”
这是前面合作的事,苏笙笙没有说拆伙之言,毕竟这也是正常生意来往。
“过些日,我准备办一场拍卖会,到时候入场券需抵押十万两银。”
“拍卖会?”白娉倒没质问,是何东西,就需要十万两银。
“相当于鉴宝大会吧。”苏笙笙举个例子。
这十万两银,并非交付货银,而只是证明自身实力的一种方式。
“白家一定前往。”白娉身为女子,从来不小看女子。
苏笙笙点了点头。
外边人多眼杂,也不便多言。
她提前漏了口风,也算谢白公子襄助之宜。
至于苏念薇之言,她并未告知。
两人前后进屋。
第217章
你监视我
从满月宴上回到王府,一等丫鬟退下,苏笙笙就直接抱着被子往软榻上去。
谢玄饮了些酒,刚沐浴出来。
“这是做什么?”
苏笙笙不理会他,拿着被子,就要往软榻上铺。
但还没等她打开,就连人带被子的被谢玄抱起。
“不是说好了,新婚夫妻不能分床睡?”
谢玄举步往长榻回,不顾她的挣扎。
苏笙笙有些气急败坏,“我们早就不是新婚了。”
如果真是因为他惹出的事,那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谢玄唇角缓缓一勾,墨色的长发,还往下滴着水滴。
凉凉的,直接浸到苏笙笙衣服里。
而他的目光,也顺着水滴滑落处看去,“是么?还是你因为君家的事,才跟我分床?”
苏笙笙抱着被子的手一凛,一瞬向那对玄墨色的瞳仁深处看去,“你监视我?”
谢玄将她抱回榻上,一把扯开两人间碍事的被子,目光幽暗的看着她。
“我不应该派人看着你么?”
她坐着,而他半俯撑在她身前,压迫感十足。
苏笙笙静静地看着他,但心里却远没有外表这般无波澜。
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她自无可阻拦。
这个朝代,与前世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旦领了那一纸契约,就是将生死荣辱都送到了男人手上。
仿佛女子一旦与男子成婚,就失去了人格,不但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连价值观也要被迫植入另一个人对女子的审判。
好像只要女子成婚,就得被约束,被掌控。
她之所以两世抵触婚姻,便是因为个人意志,永远要屈居在男人意志之下。
而这种强行剥夺女子生存能力,不让女子有独立自主的价值观,两世皆根深蒂固。
他的过度越界,只是他自以为地在保护她。
而这,也是她一直不愿妥协之处。
看似他在为她遮风挡雨,可也在变相侵蚀她应对风险的能力。
他需要的是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满足,而不是助她展翅,只是沦为豢养的家养娇宠。
他没有错 ,她也没有错。
只他不可质疑的控制欲,强烈到她无法忽视,他也不允许她做出他无法掌控的事。
本质上来说,她的感受是对的,但在他那里是错的。
她不喜欢他过界,即便他们是真的夫妻,她也不喜欢丈夫以爱为名,就觉得她是属于他的,一切都要以他的意愿为主。
换句话说,他们不但世界观不同,就连价值观婚姻观,全都不同。
骗人钱财是违法的,骗人感情是不道德的。
苏笙笙不打算与他虚以逶迤,“我离开,对你我都好。”
“你还是想走?”谢玄目中闪过幽芒。
他的眼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在她默认后,覆身压了上去。
苏笙笙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前世,女子一旦成婚,被家打,被杀害,甚至生育时,生命权都无法自己左右。
又何况是这个吃人的朝代?
好像只要有了那张纸,他们就可以对女子为所欲为,而且还不犯法,有权这么做。
在他吻下来时,苏笙笙缓缓合上了眼。
只是微微发颤的身子,还是泄露了她的脆弱。
谢玄染上红意的眼瞳,缓缓散去热度。
他将她散开的衣带重新系好,“你腿上的伤还没好,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药膏敷上?”
蹩脚的借口,让被即将打进深渊的苏笙笙,一瞬间从重重崖下回归山峰。
她缓缓睁开眼睛。
而谢玄正从她身上翻开,有些粗喘的声音,从她头上一侧漫开。
两人并排竖躺在榻上,一时无人开口。
苏笙笙正犹豫,现在适不适合开口,求他直接放了她时,就听谢玄道:“我是怀疑过她,只君家与南诏并无联系……”
他忽而撑起身来,略带灼热的视线,锁向她,“如果你也怀疑是她,我可派死士暗下解决此事。”
苏笙笙微微拧紧眉。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还情有可原。
因为一般这样的大家族做事,都不会直接出手,一旦事发,随便就能找人背锅。
可谢玄竟然也要如此草草了之,连真相也不顾……
他,应该对朝廷一点信任都没有吧。
“如果真是君瑶,我想让她绳之于法。”
虽然,在这个朝代保持对法律的信念很偏执,但她总得知道真相,才能给出判断。
她不认为,自己身在这个朝代,就不必再受前世法律的约束。
曾有一名前华为员工,在异国用技术支持了一个部落,征服了其他多个部落。
这看似不受国界的约束,但也犯了战争罪。
这两者的本质区别,就是她不想用前世的知识,成为剥夺他人性命的工具。
如果她想杀,真的是易如反掌。
可真要这样做了,她也就彻底失去了前一世的她。
谢玄目光盯视着她,“那我们的事,就算过去了?”
苏笙笙狠狠瞪了他一眼,轻轻撑起身,但不等她将被子扯过,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伤还没好,睡在榻上吧。”
苏笙笙听了,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