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给各处都备了节礼,宁国公他们也都一早就送来府上,她光顾着分开送礼……
倒把那人落下了……
这些日子,他们都各忙各的,她更是忙得回到家沾枕就睡。
要不是圣旨还没到,她还得装上几日,她都要忘了,还得装到底地给正主备礼物。
柠语一看苏笙笙表情,就知道她定没准备。
一早有所料的她,立刻悄悄拿出一个绣得精致的福袋。
以前苏笙笙不做女工,绣品都是柠语帮着做的。
就小姐那手艺,柠语还真不好意思,让她拿给人看。
“不如明日我陪小姐上灵山,求一个平安符,放入这福袋中,也算是心意。”
只怕求平安符是假,给婆婆拜年才是真吧?
他们两人的关系,外人可能一时还看不出来。
但青柠和柠语与她自小一起长大,自然能看出端倪。
苏笙笙随手从送来的刚过目的礼盒里,取过一个平安扣,放入了福袋中。
反正他什么都不缺,连她的嫁妆都将归他了,也就不用费劲挪来挪去了。
那枚平安扣,是腰饰。
环环相扣的浮雕,搭配和田玉平安扣,加以坠着暖玉锦鲤小鱼,十分生动逗趣。
虽然是很精美,可见她如此随意打发,柠语难得地叹了口气。
“好在你提醒了我。”苏笙笙从袖子里拿出两张地契,和两张已过契的店铺文书。
将她们分别装进三个红包里,然后转手就把柠语的先给了,“这个你先拿着,未免年节下杂事多,我给忙忘了。”
小姐记性有多好,柠语岂会不知。
这分明是想多给她们,又不能在人前。
“小姐不是刚给我们和云香她们分过红,我们手头宽裕着呢,无需这个。”
上次云香云意帮她做戏,无辜挨了打,苏笙笙一直记着呢。
怕云香云意不收,就换做了分红。
虽说大伯母也补偿过了,但分红是分红。
“给你你就拿着。”苏笙笙硬塞给她,“等哪日跟青柠一样有了心上人,也有傍身的。”
直说的柠语无语住了。
“算算时间,在青也该回来了。”苏笙
笙望向外面。
柠语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在青刚到的信,说年前必定赶回来。”
说到这,柠语迟疑了下,“那位……也送来了节礼,王府管家不知,已经收在库里了……”
能让柠语这般为难的,苏笙笙很是奇怪了下,“是谁啊?”
柠语踌躇地看看她,“苇姨娘也托了李响公子,把节礼一道送进苏府了……”
苏家落难时,怎么没见她来送?
苏笙笙唇间微挑,“给李家舅舅回礼时,记得把那些东西都原路退回去。”
柠语自然知道,小姐是有多不喜欢这位苇姨娘。
倒也不是因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的事。
那位不着调的李家公子,小姐不也帮着做起了商号。
归根结底,还是苇姨娘对三夫人的态度。
三夫人性子柔弱,跟着苏家流落他乡,一直惦念亲人。
可至亲姐姐,却未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以往是身隔两地,来往不便,还有情可原。
可这李家公子,都送过多少封信来了。
那位苇姨娘,愣是一字都未捎过来。
在旧宅时,家里最困难时,三夫人也是偷偷哭过的。
柠语知道,小姐是不想跟这种人沾一点边的。
即便她是小姐的生母……
“是。”她未再多言,轻声应下。
书房
韩小将军接过谢玄手中看完的信报一看,气得连嘴里的草莓都囫囵个生吞了。
“盔孙子的,竟这样歹毒。还要一百万金锭,他怎么不去抢?”
这是从皇都传回的密信,比皇帝这次派来宣旨的内侍,快了不少。
信报上所言,皇帝虽未当即发作,然已暗纳汪永寿之谏,责令苏家在一年之期内,筹集百万金锭,借以赎回二圣。
帝师那被检举的信中,言及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商能富民。
其中更有指责当今圣上,自登基以来,沉迷于宴乐嬉游,置被敌寇掳掠而去的二圣于不顾,还大建新都,实乃大不孝之行。
尔昔日之言,朕铭记于心。
非但妄议朝政,更有折辱君主之言。
帝师流放后,依旧挂怀朝政,想必心中仍有国家。
今国库空虚,需巨款赎回二圣。
尔言商能富民,想必经商有所得,既然惦念二圣,朕欲令其筹资赎圣,以表忠心。
若是不出,才是心怀异志,不忠不义之徒。
谈及文能安邦,若拿不出这笔赎金,也可献计营救二圣。
然若两者皆不能达成,则为虚妄之言,苏家将遭受重罚,家产尽数抄没,家中男丁女眷终身轮作苦役,永不得赦免。
圣旨已下,其中言明,虽有玄冥王作保,死罪可免,但责罚其家产以充赎金。
“这等无耻之言,那位也敢昭告天下?”
让一流放帝师筹集百万金锭赎金,不然就是罔顾君恩,还要苏家遣使去北戎谈判。
一旁的褚召面色冷肃,“这分明是冲着将军免死金牌最后的赦免来的。”
出嫁女不在此列,但若苏家男丁女眷皆去劳作,王妃又岂能坐视不管。
不然那位就会给出,苏家女不也不忠不义的回击之言。
谁叫苏家经商和文策,都不能做到。
可他到底是帝王啊,苏家岂能比之?
连他堂堂帝王都做不到的,却要让苏家仅凭一己之力做到。
这套说辞,分明是冲着将军来的。
或者,此举意在试探将军?
第198章
你是我妻
被轰出来的韩小将军,看着王妃被管家请进书房,长叹一声,“哎,世风日下啊!”
有了媳妇就忘了朋友……
只是,上边那位,总不会是在怀疑,将军娶妻,是别有用心吧?
如此离间夫妻感情,实非帝王该为!
百姓或许不知,麒麟军统帅被太上皇猜疑之行,含冤莫白的葬送十万军民之事。
但他宗政锐进,焉能不知此事?
让难翻此案的谢玄,出力去救背叛麒麟军的太上皇,不然就要看着妻子娘家人尽被冲做苦役。
这,还真是一招狠棋呢!
韩炎目光略凝,人晃出王府。
……
书房
苏笙笙看完手中密信,后槽牙几乎咬断。
麻蛋……
圣旨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祖父指骂皇帝的,皇帝给他免了。
行,但死罪可免,必须得抄家产。
这还没完,倘若你做不到你指摘我的,我还得罚你。
对,我还不给你本金做生意。
反正你做不到,全家遭殃。
简而言之,就是两次抄家。
这一次,因为谢玄出面护着,暂且放过苏家,但必须再次抄家,以示惩戒。
而这仅仅是针对祖父骂皇帝的言论。
至于祖父指责皇帝做不到之事,皇帝让祖父自己去做,若也做不到,全家去苦役。
如此厚颜无耻的圣裁,简直绝了。
苏笙笙气得双手直抖。
她本以为,还清了谢玄的恩情,等圣旨平安了,就可以脱身暗处,找出幕后真凶。
可没想到,皇帝给她来了这么一手。
她目光动了动。
看样子,皇帝这道圣旨,也将谢玄算计进去了。
想要解救二圣,一是需要一百万金锭,二还得有人出使北戎,将二圣顺利接回。
这看似简单,但现在皇帝已经登基,怎么可能真的想前圣回来,他从龙椅上挪开?
若说皇帝想要让谢玄用光金牌,再次搭救苏家,但却又没直接定成死罪。
那道免死金牌,也仅仅是免除死罪。
但那苟皇帝,不说让苏家死罪,却让女眷皆同做苦役。
这分明是钝刀慢剐,让他们自己耗死。
可若谢玄愿出手帮苏家,就得拿出三处封地多年的税收,却又仅给了一年之期……
她怎么觉得,这次是冲着他俩来的呢?
想到此处,苏笙笙忍不住去看谢玄。
却见他目光正落在她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将军怎么看这事?”苏笙笙不得不问他。
也许是女人天生对朝政没兴趣,她根本看不透其后的深意。
谢玄深邃的凤瞳,带出一抹暗红之色。
薄唇冷启,“杀了就是。”
苏笙笙一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指杀了被掳的二圣。
虽然谢玄是跟此二人有仇,但若他嗜杀君主,麒麟军之冤就再难明了,因为他直接给落实了。
二圣一死,自然不用苏家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