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不能跟着离开,其实也可以有更好的逃跑策略的……
自从开采出可燃冰后,她便一直秘密筹备着这个计划,以防万一苏家再次遭遇不测,能让家人有逃生之路。
包括,万一最终不能解役,她便将家人移民。
总不能,让哥哥们也一辈子蹉跎在矿场里。
苏景山满脸惊愕,“这……”
而苏老夫人则知苏笙笙不会妄言,既然她这么说,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她望向眉头紧锁的苏老太爷,“不能再连累孩子们了,我们留下来。”
苏老夫人明白苏老太爷心中记挂家国,让他背弃南陵,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瑞麟和苏景山闻言,双双跪倒在地,齐声说道:“父亲、母亲不走,我们身为子女怎能独自逃生?”
蕉氏也扶着苏元菱跪下,“此事因家中而起,谈何拖累?”
苏念薇脸色苍白,低下头,沉默不语。
苏笙笙知道这个决定难以轻易做出,便转头吩咐青柠和柠语:“你们现在立刻回山上,记住,一切如常,有事明日再议。”
青柠和柠语应声而去,按照苏笙笙的安排,让鲍大鲍二扩大巡逻范围。
随着两人的离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笙笙轻吐了口气,“孙女知祖父现在心里定然自责万分,可即便您和祖母留下,也于事无补,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祖父、祖母年事已高,想落叶归根。是祖父的错,但你们还年轻,不必为我们挂念……”
但苏恒稷几人怎能不明白,这是祖父想用自己作为筹码,为他们身后无追兵追杀。
“祖父,若您不走,孙儿也不走。”苏恒稷一瞬跪下。
让祖父祖母留在此地等待屠戮,他宁愿一起留下受死。
“百善孝为先。何况孙儿从未觉得祖父有错。若祖父想留下,孙儿便也留下陪着祖父。”
苏恒稷也跟着跪下来。
苏文轩也沉声道:“苏家儿郎何惧铡刀?若祖父不走,便让六妹妹带着祖母和女眷离开。”
这时,恒哥因困倦来找娘亲,被管家抱了进来。
他瞬间被屋内凝重的气氛和关于砍头的谈话吓到,抱着李氏哭了起来。
正当屋内一片悲凉时,院外突然传来阵阵甲兵之声。
众人脸色大变,瞬间失去了血色。
苏笙笙更是吃了一惊,转后看去。
牧泽面容沉肃步入,“苏小姐,谢将军有请。”
苏笙笙一听,转目望向院外的簇簇火把。
莫非……他也得到消息了?
回过头,看到家人一脸惊魂不定的样子,苏笙笙道:“还请祖父、祖母早做决定。”
说完,她不再犹豫,跟着牧泽前往赤焰城。
第159章
聘她为妻
玄冥王府
书房内烛光摇曳,气氛凝重。
谢玄手持八百里密报,面色冷峻如霜。
张老将军则在一旁,气得虬髯乱飞,仿佛每一根都在诉说着不满。
“你……你叫我如何说你才好?”张老将军急得直搓脸,眉毛胡子似乎都纠结在了一起,“如今这局面,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玄长眉冷狷,未有动容,“谢家祖传的免死金牌可用九次,尚余两次,足以免除妻族之罪。”
他的回答让张老将军瞠目结舌,随后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你这个小子,原来如此镇定,是打的这个主意!”张老将军四处寻找可以发泄的物件,最终抄起一本厚重的兵书,当头向谢玄砸去。
“谢家祖上立下不世之功,助始皇开国,才获此殊荣,你竟敢如此儿戏?”他怒吼着,声音几乎震破屋顶。
谢玄不躲不闪,任由兵书重重砸在头上,然后滚落在地。
只声线冷然如冰,“若非如此,父亲又岂会被生生逼死?”
一句话,让暴跳如雷的张老将军,也不由得被打回原形。
他愤喘如牛,却对谢玄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闭目哀叹:“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
待睁开眼,再看谢玄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又有些实在憋不住气,“你们还真是亲母子!怎么好的不学,这般一意孤行。执拗起来,比你母亲还可怕!”
谢玄闻言,只是动了动眉梢:“待会还要劳烦……”
没等他说完,张老将军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跟强娶有什么
区别?还搞什么三书六礼那套?干脆利落点,你直接入洞房得了!”
张老将军也是被气昏了头,暴怒的声音几乎传出去二里地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牧泽的轻咳声。
苏老太爷面色一僵,转过头去,只见苏笙笙已被带到书房外。
他心中一紧,竟第一次生出了想当逃兵的感觉。
未看苏笙笙投来的目光,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谢玄一眼:“娶个媳妇而已,打打杀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冤家呢!”
说完,他不管谢玄听没听到,直接大步流星地逃走了。
苏笙笙看着张老将军如一阵风般消失,不禁微微皱眉。
她走进书房,向谢玄行礼。
谢玄睨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张老将军,然后目光扫向一旁的牧泽和褚召。
两人面色一僵,飞快退了出去。
苏笙笙跪拜在地,感觉到谢玄的步步走近,最后低下身来。
见他伸手,不等谢玄扶住,她已快速起身:“多谢将军。”
苏笙笙一路上心神不定,既担心谢玄是否监听到了什么,又担心祖父不肯离开……
一路行来,并未留意刚才两人的争执。
谢玄递来一封已经查阅过的密信:“你先打开看看。”
苏笙笙看到上边的封蜡信戳,心跳不禁漏了两拍。
她接过密信,缓缓打开。
“国之将亡,非外敌之强,实乃内奸之祸……秦祁等宵小之辈,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以弄权为乐,欺压百姓,败坏朝纲……竟然撺掇圣上向北戎纳贡称臣,此乃我南陵之耻,万民之痛!国库之财,被佞臣贪墨殆尽,献媚取宠北戎,无视被囚禁于北戎的二圣……后又令百姓劳民伤财,大建新都,不顾两地百姓生活困苦。秦祁二人行径,与国贼何异?”
圣上乃万民之主,而今却受奸臣蒙蔽,甘于屈膝求和……
即便不是祖父的字迹,只是经由他人转抄,苏笙笙也能感受到祖父那份深深的悲愤与无奈。
“……国之兴衰,系于君心。期盼圣上能痛定思痛,铲除奸佞,重振朝纲,勿让先祖之基业毁于一旦……我南陵尚有无数忠勇之士,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抵抗强掳!”
而下面附着的,是皇帝下发的圣旨内容。
念及师恩,朕一再宽容,未料苏之渊竟仗授业帝王之恩,屡教不改,犯言惑众,妄议朝政,诋毁朝臣,此等大不敬之罪,实属难容!
不仅污蔑忠良,更口出犯上之言,言亡国之君大有亡国之音。
为儆效尤,朕特此下旨,苏家满门赐死,旨到即行!
今后若再有敢妄言者,一律同罚,绝不姑息!
圣旨长达一页,字字如剑,锋芒毕露,犹见余怒未消。
传令南陵,凡与帝师勾结、妄议朝政者,皆视为叛逆,严惩不贷!
朕倒要瞧瞧,谁还敢效仿此等无视君恩之徒,毁谤社稷,动摇朕之江山!
这时,谢玄从双手微颤的苏笙笙手中接过信封,放入一枚沉甸甸免死金牌。
“此乃我谢家先祖得赐的免死金牌,今日以此为聘,求娶苏家六小姐。”谢玄目光紧盯一点点变换神色的苏笙笙,声音如同外间狂漫的风雪般磨砺如梭。
苏笙笙艰难地挤出话语:“多谢谢将军好意……只是苏笙笙福薄,配不上这份殊荣。”
皇帝昏庸无道,非但忠言逆耳,还要堵塞言路。
年后春闱在即,此旨一下,便是向天下宣告:皇帝无错,投降北戎无错,抹杀忠良无错,不听民心亦无错……
如此闭目塞听之君,还曾将张老将军收复的失地拱手相送,谄媚强掳,实乃昏聩至极!
便是十个岳飞再生,只怕也不够昏君砍的。
今日,便是祖父不肯走,她也要打晕了带走。
她将金牌退回谢玄手中,只道:“谢将军,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
言罢,再施一礼,她不顾礼节,便起步离开。
“苏笙笙。”谢玄长眉一瞬紧绷,“我知道今日事出紧急,你一时还无法理通。明日我会亲自上门迎娶,必会护你和你家人周全。”
然而只有灌入的彻骨冷风,却未带回她半句回应。
张老将军去而复返,见此情景,连连摇头:“我还以为这丫头,至少会感动一下……”
待他看回谢玄冷冻结冰的脸,不禁一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