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好像是走不了多远……
“那处院宅已经坍塌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谢玄不欲她费神,没有多说。
其实,下边已经挖开,并未发现拓跋冶尸体。
但他已经派兵沿路阻击。
拓跋冶已盯上苏笙笙手中之物,便是不可预测的风险,他不得不防。
而那处洞穴直通关外,里面还藏有数间密室,是用来制造假铜币的。
拓跋冶为了掩人耳目,竟然耗费数年时间打通了关内外的通道。
他们之前去的那处别院,其实是拓跋冶重新建造的。
原来的那个,应是怕被他擒获的两名造假者吐露秘密,已经改换了通道。
不过那两名假擒的造假者,应只是在接货时通过密道接收假币,想来是被蒙着眼睛的,并不知道具体位置,拓跋冶才未全然弃用。
从新旧土道的痕迹中,他们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两处通道之间是有相通的。
若非拓跋冶不舍得耗费颇多人力物力打造的地下迷宫,又哪里会意外打穿冰河?
而这,才意外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也难怪褚召遍寻关内,却始终未能找到一个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熔炼铜币的地方。
原来,那通道的尽头直通冰川深处,人迹罕至,熔炼铜币所产生的污水全都流入了冰河之中。
正因如此,拓跋冶一行人才得以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屡次得手。
此时,军帐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军医的声音:“将军,属下可以进来吗?”
谢玄:“进来。”
军医低着头走进军帐,先向谢玄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转向榻上的苏笙笙。
见她神色略显恍惚,便快步上前,为她把脉诊断。
过了一会儿,军医才收回手,恭敬地说道:“请将军放心,姑娘并未伤及肺腑,只需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
她生病,他让谢玄放心干什么?
苏笙笙扶着有些摇晃的脑袋,心中暗自叹息。
军医重开了方子,又叮嘱了饮食注意事项,并让人先为她端来热汤饭后,便退出了军帐。
谢玄似想给她一些空间,亲自送军医出帐。
待仆妇们取来梳洗之物,苏笙笙洗漱一番后,感觉精神稍振。
不久,谢玄返回军帐。
苏笙笙看着仆妇们忙碌地摆饭,发现竟然摆了两副碗筷,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这里是军营,一切从简而已。
苏笙笙心里安慰着自己,尽量不去接触谢玄看向她的目光。
待谢玄让座后,她忐忑不安地与他一同坐下用餐。
只是一连躺了三日,又没运动,连那个啥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有胃口。
但为了尽早恢复,她不得不吃一些。
“可是用不惯这里的饭菜?”谢玄关切地问道,他冷寂的眉峰,此刻如冰雪消融,流露出一丝暖意。
不待苏笙笙想好回答,就已转过头,吩咐下去。
苏笙笙本想说自己没有胃口,但见谢玄已经吩咐人去接青柠过来,便只好保持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谢玄对她……有些过于热情了……
这个朝代过于保守,他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是有点那个啥……
难道说……他为了保全她的清誉,想要对她负责?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里男人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苏笙笙再见谢玄陆续往她碗里夹菜,她果断的喝下一碗鸡汤。
“谢将军,我吃好了。”她站起身,扶着头,“就是头还有点晕,我想再躺一会……”
她本以为这样谢玄就会离开,但没想到他却神色紧张起来,“我去叫军医回来。”
苏笙笙哪敢让军医回来拆穿她的谎言,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谢玄似乎并没有领会她的意思,仍然坚持道:“不可大意。”
一旁侍立的仆妇,很快将军医请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需要多加休息。
军医走后,谢玄对面色苍白的苏笙笙道:“你且放心睡下,不必拘束。”
他一个男人在这,她如何去睡?
但话已出口,苏笙笙也不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一演到底。
她郁闷地合衣躺回被子里,假装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她真的有些昏昏欲睡时,才听到谢玄离开的脚步声。
苏笙笙瞬间睁开眼睛,见仆妇们正在收拾碗筷,便装作被惊动醒来的样子说道:“你们待会再收拾吧。”
仆妇们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听她说吵便退了出去。
苏笙笙等屋内没了动静后,立刻转过头来查看情况。
见屋内果然没了人,她起身下床。
只是这身子着实虚透了,看样子,她只能等家人来了。
为了尽早回去,她起身在帐内走动起来,想锻炼一下,恢复力气。
走到一处案几时,她意外地发现了上面摆放着的大富翁游戏。
“谢将军也喜欢玩游戏?”
左右无事可做,她就走了过去。
见他还颇通商道,玩的有模有样,就不禁赞叹了几声。
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正心叹间,她收回的目光无意扫到了,矮几后面的软塌上摆放着的某物。
她定睛一看,不禁愣住了:“这……这怎么有些眼熟呢?”
苏笙笙绕过矮几,走到软塌前,拿起那支白玉簪仔细端详着。
电光火石间,一连串的影像,从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第132章
落荒而逃
手链、琉璃鱼璧、荷花池……
红绸……喜灯……
一幕接一幕,在苏笙笙眼前飞速闪过。
“这不可能的……”
苏笙笙目光凝聚于手中的白玉簪上,“这样的簪子满街都是,也不一定是我的啊?”
正当她想让发昏的脑袋转得快一点时,帐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想也没想,就将玉簪子放回榻上。
然后就飞速杀回被窝,甚至鞋子都没来得及脱。
寒风透过帐帘的缝隙侵入,却又被迅速隔绝在外,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悄然渗透。
随着那人的步步逼近,苏笙笙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当额头感受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触碰时,她的睫毛忍不住轻轻颤抖。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收回。
那短暂的瞬间,对苏笙笙来说却仿佛漫长到窒息。
接着,她听到那人走到桌旁坐下,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苏笙笙心中一浪高过一浪,一些念头起来,又立刻被另一些念头压盖下去。
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无形的漩涡吞噬时,褚召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随后,谢玄起身离去。
苏笙笙像是一条搁浅在涨潮期间的鱼,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
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帐篷边,掀开一角,确认谢玄已经离开,便立刻向外走去。
她刚走出几步,就被一名仆妇拦住,“姑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奴婢,怎敢劳您亲自出来?”
苏笙笙生怕惊动谢玄,连忙说道:“我的家人快到了,我去迎接一下,顺便透透气。”说完,她吩咐仆妇们不要跟着自己,也不要去打扰谢玄。
虽然外面的风并不大,但她还是感到一阵冷汗冒出,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
苏笙笙软一脚,快一脚地往营外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喜欢跟她开玩笑。
她刚念叨完不要遇到人,就迎面撞上了程守备带人回营。
程守备远远地看见她,便热情地打招呼:“苏小姐,你的病好了?”
苏笙笙暗暗叫苦,却不
得不停下脚步:“见过程守备。”
苏笙笙生怕他的声音引来其他人,连忙说道:“民女只是随便走走,顺便去营口看看。”
程守备一听,就唬了一跳,“你现在哪里能吹得风?快回去歇着,可别又烧起来。”
将军回头还不得把军医吃了!
苏笙笙随口应道:“就透口气,这就回去。”
说完,她不等程守备再劝,便往营口走去。
程守备仍然不放心地看着她:“你这样哪能行?还是快回去吧。”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笙笙惊喜的声音打断:“家里人来接我了!程守备,请您帮忙转告谢将军,打扰多时,民女就先回去了。”
说完,苏笙笙不等程守备回应,便加快脚步向营口驶来的苏家马车迎去。
她一眼就认出了车前的鲍二哥。
就在她紧赶慢赶,即将与鲍二哥和车上的青柠会合时,还是被谢玄得信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