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肃帝拉过她的右手,在起了茧子的地方都落下了吻。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十指相扣,将那枚玉佩合在两人的掌心之中。
亲吻的力度很足,几乎是带着啃噬的意味。
纪青梧的心尖跟着指尖传来的感觉,难耐的收缩,心跳都开始与他吻着的频率趋同。
她眸底湿亮,声音软而娇地道:“这是回礼。”
见纪青梧的腰间还剩下青玉环,正是他送的那枚,他低叹道:“阿梧的心意,朕会好好收着。”
她柔顺地点头,羞涩地收回手。
这处毕竟还是太后宫中,做什么都不便,且耳目众多。
武肃帝眸色幽深地道:“晚上朕会在菡萏馆等你。”
去那偏僻的藏馆要做什么…….
纪青梧的眼睛急忙从他的腰胯之处移开。
两人连孩子都有过,按理来说,也不必守着这些虚礼。
只是,纪青梧对做那事儿着实有不小的阴影,想着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道:“我说的是陛下生辰时,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可不是现在。”
武肃帝看着她面若桃李的小脸,现在真是有弄死她的心,但又舍不得。
等了这么久,再多等十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武肃帝长叹一口气,道:“好,朕就等着。”
但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纪青梧,真到了万寿节的那一日。
她不会好过。
*
纪青梧在慈宁宫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自从那日武肃帝来了太后这处用午膳,太后对纪青梧的态度就急转直上。
说不准现在庆云公主进宫来,都没她在太后这处得脸面。
纪青梧心里门清,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太后不会没理由地对她好。
太后想多给纪青梧制造些见到皇帝的机会,一会儿让她去送个汤水,一会儿又让她去御花园求偶遇。
因为不想被太后察觉出太多,在人前,纪青梧遇见武肃帝时,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所以,宫中人都知晓,太后母家来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整天往皇上身边凑。
但皇上依旧冷淡,没见与她多亲近。
只有纪青梧本人知道,武肃帝看见她的眼神,就似野狼看见小绵羊般的发绿光。
一天比一天绿。
导致纪青梧最近几日,已经不敢往再武肃帝眼前晃了。
今日,她刚起床,就被太后指派了新任务。
万寿节该准备的,都已筹备的差不多,只不过有些宴请的名单还没敲定。
朝臣的宴请自有内务府和鸿胪寺去拟,太后这处要定好后妃以及女眷的席面。
太后有意让纪青梧多和后宫嫔妃们接触,为她入宫后做打算,就把这差事儿交给了她。
纪青媛则是分到了与内务府一块核对单子,路过纪青梧时,白眼翻天。
纪青梧人在慈宁宫附近的亭中坐着,就已经来了三波嫔妃。
无外乎是想在万寿节,给家中的亲眷多安排几个席位,为家族多些在皇帝跟前露脸的机会。
刚送走一波,就来了一位她想不到的人。
金粉华贵宫装的卫荔如,走到她面前的石桌前:“又见面了,纪小姐。”
纪青梧起身道:“见过卫妃娘娘。”
卫荔如打扮得一如既往的亮眼,但离近了就能见到她眼中的憔悴。
她见到纪青梧容光焕发,顾盼生神的模样,就觉得刺眼。
“纪小姐最近真是春风得意。”
纪青梧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话,问道:“卫妃娘娘是专门来恭喜我的?”
卫荔如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
“你还笑得出来?你对我哥哥真是一丁点儿情谊都没有。”
最近宫中的风言风语,纪青梧听到了不少。
卫廷被贬斥为城门吏,卫妃连带着在宫里受到了冷待。
纪青梧将桌上的单子收拾好,道:“娘娘若是对皇上的处置有不满,大可以去找皇上。”
卫荔如拔高音量道:“你当我愿意来寻你吗!要是皇上肯见我,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谁人不知道,阖宫上下,就属她见到皇帝的面最多。
她们都在传,这个纪五小姐是借着太后的势力才会在武肃帝面前露脸。但卫荔如心中清楚,是太后想要借上她的东风。
纪青梧说了一句话,就将卫荔如气到红了眼。
第251章
忍功炉火纯青,别逞强
“依照卫廷现在的品级,应该不能来万寿节赴宴,我倒是可以做主,给卫老夫人添个位置。”
纪青梧晃了晃手中的名簿,朝外走着。
若是要想她去御前求情,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卫廷敢与皇帝屡次叫板,就说明他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卫荔如拦住她在身前,眼圈都急红了。
“不说现在你和哥哥如何,但你们曾也是旧相识,是有过情谊的,你为什么不能帮帮哥哥?”
纪青梧忽然对一件事儿,有点感兴趣。
她停住脚步,问道:“卫妃娘娘,你是担心卫将军手中失了兵权,影响了你在宫中的地位,还有卫家的权势,还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
卫荔如道:“本宫当然是…….”但话到嘴边,她没能说完。
因为这两者,皆有,于她来说,都很重要。
伴着阵阵清风,纪青梧走到亭子边上,背对着她。
“如果是前者,卫妃娘娘担心再多也无济于事,要是皇上想取兵权,谁能拦得住。”
纪青梧觉得这事有点怪。
怪就怪在,她早就发觉皇帝是个喜欢闷声做大事的性子,他的忍功修炼得炉火纯青。
若武肃帝真的想夺卫廷手中兵权,不会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
卫荔如望着她的后背:“你不肯试试,怎么知道拦不住?”
纪青梧好笑地回头:“卫妃娘娘,这是你们卫家之事,你却找到我这个姓纪的头上,让我为你游说,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卫荔如抿紧嫣红的嘴唇。
心中后悔找纪青梧开这个口,她是糊涂了才会找纪氏族人来帮忙。
这亭子地势高,纪青梧眺望着湖对面,发现有一块乌龟形状的巨石。
她道:“如果是后者,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卫荔如皱眉道:“你见过哥哥?”
纪青梧立马扬声道:“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见过卫将军。”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以及不远处的草丛。
不知道进宫之后,四海还有没有继续跟在她身边,这话要是传到武肃帝的耳朵里,说不定又要无端刮起什么风雨。
卫荔如道:“那你为何这么说?”
莫凌凌每日都会给纪青梧送信,交待医馆中各种的事,被贬为七品小官的卫廷每日还有闲心,不间断地往医馆送些小玩意,还送来一只绿毛龟。
看来卫廷依旧过得潇洒自如。
纪青梧道:“他人好好的不就行了,我看他,比你想的开。”
*
勤政殿。
朱门洞开,开到了最大角度。
凉风送了进来,殿中香炉中的烟雾袅袅上升。
坐在大案后的武肃帝,眉目俊朗,嘴角噙着笑,望着手中的折子。
也不知折子中写了什么。
而后,他大笔一挥,就把这奏折扔给了李渝宗。
“找人把这本子给陆倦,让他明日午时在菜市口监刑。”
武肃帝面容和煦地将处斩的旨意传了下去。
李渝宗恭敬地接过,走到门外找小东子交代几
句,又回到殿中候着。
自从纪青梧进宫后,他在御前当差的活儿,一会儿好干,一会儿难办。
现在,就是好干的时候。
武肃帝批折子时,无论遇到什么事儿,嘴角都稳稳地带着笑,他们的心情也跟着松快。
但难办的点就是,皇上精力旺盛得就像耗不竭一般,他根本闲不下来。
侍候皇上的这些奴才们,心里轻松,但身体乏累。
武肃帝连练武的鸿胜馆都去了好几回,练剑的木桩毁了好几根。
可现在,尉迟将军调去了北境,卫将军又与皇上不睦,也没个可以切磋的人手。
陆倦陪过一次,在那之后,下朝溜的比谁都快,李渝宗在后边跑着追,都追不上。
武肃帝把奏折看完了,起身松了松筋骨。
思考少顷道:“传段鸣风到鸿胜馆一趟。”
李渝宗低头称是。
半盏茶后。
段鸣风拿着软剑,站在武肃帝的对面,一时不知道先出哪只脚。
皇帝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拄地,开口道:“鸣风,别拘谨,让朕看看你现在的功夫如何了?”
段鸣风委婉地提醒道:“主子,段家传的绝学是追踪术和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