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语戳中。
他的话语如连珠箭矢,毫不留情。
“而且,你亦不惧怕太后这个后宫之主的责罚,根源何在?就因为你是乔家的外孙女,还是因为你是太后的亲侄女?”
纪青梧发愣地看着他。
武肃帝冷冷道:“都不是。”
他的眼神霎时变得如刃般锋利,仿佛能直刺她的心底,探触她心中隐秘的角落。
“永王和太后身份尊贵,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而你,并非不怕死之人,那么,你大胆行事又不顾及后果,背后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心内在笃定着什么?”
纪青梧眼神闪烁着,她想要开口反驳,但唇瓣像是被粘合住一般,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分毫。
她心中竟潜藏着如此念头吗?
她究竟在笃定着什么?
纪青梧心尖都在颤动,她逐渐意识到,她所笃定的竟是…….
会有人如之前的每一次般,于危机之中救她于水火。
那人是谁…….
隔着桌子,武肃帝的气息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纪青梧的腿不争气地开始发软,无力感悄然蔓延开来。
她用手按在桌面,支撑着自己,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武肃帝见她神色挣扎得厉害,叹息了一声,收敛了身上的强势气息,转而给她倒了杯茶水,搁在她手边。
他先退让道:“这茶是用未现蕾的莲花炮制,先饮茶暖暖,此事就不提了。”
但纪青梧看着澄黄的茶水,呆呆地不说话。
馆内一时静默,唯有窗外传来清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杯茶水已然凉透,纪青梧这才恢复过来。
她立刻抬头望向桌对面,只见武肃帝依然坐在那里,未曾离开。
心跳怦然。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武肃帝见状,慢悠悠地道:“也不怪你不把永王放在眼中。”
本来,这话他是板着脸说的。
恰好这时,纪青梧的黑眼珠灵活地转了转,狡黠的小表情生动得紧。
不用言语,他就知道了她心里正在想什么。
她连他这个帝王都敢强上,区区一个永王,自然不在话下。
武肃帝没忍住,唇边染上笑意。
看他神色缓和,纪青梧轻轻抿了抿唇瓣,唇色嫣红了不少,声音低如呢喃。
“陛下。”
武肃帝挑眉问道:“何事?”
“多谢陛下今日搭救。”纪青梧微微一顿,又补充道:“不止今日。”
他神色不满地道:“朕要听的,可不是道谢。”
纪青梧心中明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第136章
淌进去了!朕没伺候过人
但今日心绪实在太过跌宕,她得留些时间好好捋一捋。
他想要的答案,她此时给不得。
武肃帝知道不能急于一时,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指望她一下子就开窍。
他唤她:“阿梧,过来。”
纪青梧轻移莲步,缓缓绕桌而过。
却未曾想,刚到他附近,他突然伸臂将她猛地拉近,她失去重心,跌坐在他的大腿上,被拥入坚实的怀抱。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但是透着急不可耐。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掠过她的唇瓣:“怎么还没好?”
纪青梧唇上还有被她咬出来的
痕迹,近距离看着,就像是鲜嫩桃瓣上出现了小裂口。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执起手边热茶,又斟满一杯,递了过来。
纪青梧受宠若惊地想接过,但青瓷茶杯直接喂到她的嘴边,她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这茶入口甘甜清冽,喝完舌尖还留有一缕幽香。
青玉茶杯覆着殷红软唇,武肃帝眸光不明地看着她因仰起头露出的一片纤长脖颈,还有喉头吞咽的动作。
她品着这茶的味道,又饮了一小口后,才蓦然想起,这只杯子是他方才用过的。
顿时,流淌过喉咙的茶水仿佛变烫了。
见她忽而顿住,白玉似的耳根现出绯红,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掌心托着杯子,继续给她喂水。
可这回,这茶水没进到她的嘴里。
直接顺着她精巧的下巴,流过颈项的皮肤,淌进了衣领深处。
纪青梧发现之时,为时已晚。
她惊呼着:“淌进去了…….”
她慌乱中想找什么东西擦一擦,可四处都没寻到合适的。
偏偏她这衣裙是素色薄棉缎裁成,吸水性极好,没过多久,水就洇湿了胸前的布料。
这棉缎松软,针脚不密,沾水后就变得有些透明,隐约透出里面衣物的轮廓。
武肃帝的目光顺着水痕,一路流连,纪青梧则瞪着把她衣襟弄湿的罪魁祸首,心中既惊又羞。
他反而笑意更浓,无辜地解释道:“朕没伺候过人喝水,是朕的过错。”
这倒是实话,他哪里给人喂过水,就连元珩都没有得到他的温柔相待。
皇帝陛下都认错了,纪青梧自然不能揪着这点儿小错不放。
她是好脾气,可下一瞬,有人却开始揪着她不放…….
纪青梧低头,错愕地看着拉扯她衣衫的那只大手,惊疑不定地娇呼道:“陛下?!”
“衣服湿了,贴在身上不舒服。”武肃帝的话中带着理直气壮。
纪青梧忙道:“一会儿,一会儿就干了,不用脱衣服。”
“不脱,就是敞开晾一晾。”他淡淡地说道,神色认真解着她侧边的衣扣。
纪青梧捂着胸口向后躲,直到后腰抵在了书桌边缘,她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只是湿了一点儿。”
腰侧的暗扣已经被他解开一粒,武肃帝稍停顿,低声问道:“是青花梅枝?”
她的脸腾得就红透了。
纪青梧的小衣是蜜合色的,没有绣图,但是细细的花边绣着雅致的青花梅枝。
连这等细节,他都能瞧见。
武肃帝得意地道:“你看,脱不脱都看得见,况且要露不露才最为勾人,你想这么湿着前襟,出去给人看?”
她的脸颊如同被火烧云染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捂着的手松了松。
纪青梧的动摇被他察觉到,这衣衫顷刻间就被他的手指灵活解开。
她心惊肉跳地低头看了看,只是衣襟松散,心内庆幸,还好屋内的光线昏暗,看不分明里边。
敞开的领口露出如雪肌肤,就算在暗处也像是能吸走周围的光。
属于女子娇躯的馨香扑鼻而来,武肃帝眸色黑沉得吓人。
纪青梧感受到他灼烫的目光,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前起伏得厉害。
他缓缓向前压了过来,她连忙用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手下锦缎上的团龙纹硌着她柔软的手心。
她商量道:“陛下,陛下,我们不如先说说话。”
“先说话?”武肃帝睨了她一眼:“也行,你想说什么?”
那眼神就像看着挣扎的猎物一般,带着狩猎的兴色,显然他并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纪青梧定了定神,道:“今日之事,我觉得有很多怪异之处,还请陛下为我解惑。”
武肃帝单只小臂就足以拢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回拉了拉,道:“说来听听。”
纪青梧道:“在陛下还没有来之前,永王说那晚并未见过我,这一定是陛下提前和永王交代过吧?”
武肃帝点点头。
纪青梧中了一世欢,还和永王共处一室过,这样的消息走漏出去,虽然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但人言可畏,与其费劲地解释这个,还不如直接否认两人见过。
“陛下是如何说服永王的?”她心中猜测,很可能是威胁。
武肃帝轻松道:“明弘是聪明人,他不想牵扯到纪长彦的案子当中,见过你,就等于见过纪长彦,只要朕稍加提点,他就知道到太后处,该如何回答。”
原来是这样。
但还有一个,她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纪青梧继续道:“据永王说,神医乐喜可以调养他的病症,他说的可是真的?”
她从系统中得来的这个药方霸道至极,永王既然服用了,不可能调养月余就这么轻易地解了。
武肃帝却道:“他说的是真的。”
纪青梧陷入怀疑之中,系统研制出来的药方,竟然有人可以解,这个乐大夫如此厉害。
武肃帝抚着她的后背,道:“你的药方并没有问题,乐喜见了你的方子,也自叹弗如。”
纪青梧惊诧地道:“既然我的药方没问题,那陛下又说乐大夫可以调养永王的病症…….”
她止了声音,联想到在慈宁宫感知的怪异处,吸了口气道:“永王妃其实并没有下药成功,因为吟香,她是永王的人。”
见她仅靠观察,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武肃帝回道:“陶氏以为自己得手了,但那药方,早就被明弘调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