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必是公报私仇！
“谢昀，本官承认对你有偏见，可你也不能因为此记恨，不给龚达留全尸……”
龚尚书悲痛欲绝，不依不饶。
谢昀没有理会，而是开始仔细检查龚达的尸体。
“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少许紫色粉末，与衣领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谢昀口述，京兆尹田大人做记录。
如果谢昀判断未错，紫色粉末为断肠草。
咽喉处检查出毒物反应，应是喝了加断肠草的茶水或酒。
“谢侍郎，何为断肠草？”
京兆尹田大人从未听过，因而很是好奇。
听名字，喝下去后，立刻肝肠寸断。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谢昀，等待解惑。
谢昀移开视线，回道：“田大人理解错了，断肠草虽是毒，却不致命。”
或者说，不会快速致命。
至少，需要七日。
龚达暴毙七窍流血，可见还中了其余的毒。
找不到毒源，必要剖尸。
龚尚书又要跳出来，萧麒瞪了龚尚书一眼，吩咐道：“谢侍郎，龚尚书既然告到朕面前，只为求一个公道，那朕必定给他一个公道！”
如何验尸，谢昀说的算！
并且，查清楚死因，谢昀立功，应有奖赏。
龚尚书反对的话，再次被噎回去。
因太过着急，噎得翻了白眼。
有小太监送了一杯茶，龚尚书顺了顺，面色微微好转。
萧麒故意问道：“谢侍郎，你要何奖赏？”
谢昀沉默片刻，回道：“如果可以，臣想为臣的夫人请封诰命。”
大好的机会！
无论要官职还是要银子，皇上既然开口，必定应允！
谢昀可倒好，只要夫人的诰命？
“谢昀作为刑部侍郎，竟耽于女乐？”
“不愧是小妲己……”
“姜家三房都被除族，通敌叛国没洗清，谢昀不休妻就不错了，还为夫人求诰命？”
朝堂上，一时间混乱了。
比龚达的死因，反响更为强烈。
“好，谢侍郎既然开口，那朕……”
萧麒正准备给谢昀加官进爵，刚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此刻，他难得认同众臣。
他也没想到啊！
谢汀兰那等刺头，都十分认可小妲己。
可见，小妲己有迷惑人心的本事。
刑部孙尚书首先站出来：“皇上，谢侍郎的夫人也非寻常女子，巾帼不让须眉，前几日京城的避子丸下毒奇案，就有谢侍郎夫人的功劳。”
“是啊。”
刑部众人附和。
谢昀若是升官，只有工部空缺。
要是离开刑部，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众人各怀心思，谢昀不受影响。
他命人脱掉龚达的衣衫，仔细检查。
以田大人为首，再次被吸引，看向某处。
小道消息，龚达和宁远侯世子方进淮中毒，太监了！
如今一看，的确是小到几乎看不到。
这种，不太监也是残废。
随后，众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向龚尚书。
都说子随其父。
龚尚书的子嗣不多，难道也是如龚达一般……
面对众人眼神飘移，龚尚书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
他儿子中毒身亡，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
此地是能想歪的场合？
还有谢昀，非要脱得光光来验，不给龚达留半点体面！
前方，谢昀盯着龚达的手掌查验。
奇怪的是，右手掌心有一道极细的伤口。
仔细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的。
他再度取出银针，在伤口处轻轻一挑。
几乎是瞬间，挑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针。
那针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
谢昀将细针放在鼻端轻嗅，一股浓重腥气息钻入鼻腔。
“蛇毒。”
谢昀得出结论，此为龚达毙命的关键。
仵作们接过银针，纷纷印证：“中了蛇毒之人，一个时辰之内毙命。”
只要查龚达死前一个时辰内，接触的人，便可找到真凶。
范围，已经缩的足够小了。
“皇上，龚公子的小厮在宫门前，证实龚公子在死之前，见了姜三小姐。”
小太监传话，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白祈站在一侧，怅然地叹口气。
他已经找到成王答应了诸多条件，为何又捅出了姜玉蓉？
只可惜姜元洲没有资格早朝，白祈无人问询。
反而是国子监祭酒姜兴怀站出来，反驳道：“真是一派胡言！”
龚达在夜里暴毙，那会儿姜玉蓉根本没有离府，怎么作为杀人真凶？
“龚尚书与谢侍郎有纠葛，怪罪不成，就转移到姜家身上了？”
姜兴怀极为不屑。
以前，姜家与谢家算是姻亲。
自打三房除族，两府并未来往。
“先把姜三小姐带到刑部衙门的牢房，择日审问！”
萧麒懒得理会，直接发话。
写了一封诰命的文书，早朝后，当即有宫内的小太监去谢府宣旨。
姜霜霜浑浑噩噩地接旨，得了赏赐。
一套三品诰命的朝服，外加几套宫造首饰。
“小公公，辛苦您跑一趟。”
谢汀兰比自己得了诰命还要欣喜，忙不迭地打点。
小太监得了银子，笑道：“谢大小姐客气了，这是小谢大人挣来的诰命！”
早朝上发生的，小太监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尤其是谢昀不要封赏，一心为姜霜霜打算，令他极为感动。
原来，娶妻后竟然真可夫妻一条心！
得知过程后，谢汀兰不由得动容。
当年，她嫁到宁远侯府。
作为世子夫人，都没有诰命的封赏。
谢晗洗清了嫌疑，谢府大肆庆祝。
秦氏难得起得早，发话道：“既如此，便把晗儿接回来。”
府上没有谢晗，今晚谁为一家子烤鸡？
秦氏的脸不由得一红。
昨夜牛皮倒是吹出去了。
她与谢汀兰手忙脚乱，到天快亮了，只得了几串烤糊的肉。
怕在姜霜霜面前丢人，母女二人临时叫了厨娘来帮忙。
最后，肉的火候没问题。
却在腌肉的环节上翻车了。
好在姜霜霜只吃了一串，都被秦氏赏给了下人。
于是，今早谢府茅厕告急，下人们苦不堪言。
姜霜霜从惊喜中回过神，问道：“姜玉蓉被下了牢狱？”
第131章
别怪大哥了
姜府。
丫鬟碧衣慌慌张张地跑进芙蓉园，抹了一把汗：“小姐，府门前来了刑部衙门的人和锦麟卫，说是来抓您……”
碧衣一脸奇怪，她闹肚子躺了一夜。
也就是一晚上，姜玉蓉又干了一件大事。
这次，直接被怀疑为杀害龚达的真凶。
碧衣心中冷笑，看来她不需要做任何，姜玉蓉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不过，还不够。
碧衣要的，是整个姜家陪葬。
“碧衣，你说什么？”
姜玉蓉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绣花针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
院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甲碰撞的声响。
“玉蓉！玉蓉！”
姜大夫人李氏跌跌撞撞冲进院子，一把抱住女儿，“他们说你杀了龚达，这怎么可能……”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自家与龚家无冤无仇。
姜玉蓉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条件反射一般，姜玉蓉死死攥住李氏的手，低声道：“娘，听我说，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您都不要拦着。”
刑部来人，她躲不了。
昨夜，她是龚达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人。
白祈答应帮忙，纸里包不住火。
姜玉蓉此刻很是悔恨，她不应该瞒着姜霜霜。
一念之差，身陷囹圄。
看这架势，就算娘亲有意相救，大哥姜元洲未必答应。
人，都是自私的。
救了她，代表姜元洲与白祈的私情会被传出去。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姜玉蓉只能搏一把。
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飞快塞进李氏手中：“去谢府，找五妹妹帮忙，只有她能救我。”
话音未落，院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一队身着玄色官服的差役鱼贯而入。
为首的官员手持令牌，冷声道：“姜三小姐，涉嫌杀害龚达，即刻押解刑部候审！”
李氏哭着上前阻拦：“不要！”
差役粗暴地将李氏推开，姜玉蓉被两个壮汉架住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