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汀兰率先站起身,见姜霜霜盯着一个方向愣神。
谢汀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霜霜挤了挤眼睛道:“就在刚刚,周家的丫鬟给姜玉蓉送了消息,她借口如厕,急匆匆的走了。”
这里边,必定有事。
“管她呢?”
谢汀兰完全不在意。
只要不算计到她们头上,姜玉蓉把天捅破个窟窿,二人只会鼓掌叫好。
这边,姜玉蓉转向一条小路。
甩掉碍眼的丫鬟,直奔湖边的水榭。
今日,皇上和成王都会出席周家的赏花宴。
这是姜玉蓉唯一可以接近皇上的机会!
爹有野心,攀附权贵。
那她就攀附大齐天子,先甩爹爹一个响亮的耳光!
前些年宫宴上,姜玉蓉远远见过萧麒一面。
彼时,萧麒喝多了酒,墨绿般的眸子依然清透,并无醉意。
那般高贵的男子,姜玉蓉从未想过高攀。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今日的算计,为了隐瞒碧衣,姜玉蓉着实耗费了一番力气。
“姜三小姐,您真要如此?”
周家的传话的丫鬟战战兢兢,不断地哆嗦。
若是皇上追究起来,她怕全家都会因此掉脑袋。
眼看箭在弦上,丫鬟似乎有反悔之意。
姜玉蓉把银票塞在丫鬟手中:“我又不是下毒,你怕什么?”
就算事情败露,一人做事一人当。
对于新皇来说,她不过是妄图攀附权贵的女子。
从古至今,最多被人扔出去打一顿。
男子,对这方面,总是无比宽容。
“你不想要银子,不为你娘请回春堂的郎中,你以为她能挺的过去?”
姜玉蓉使出了杀手锏。
丫鬟闭眼后,神色变得坚定。
姜玉蓉小声地道:“房内的熏香,已经被我加料了。”
只闻到熏香,起不到催情的作用。
除了熏香以外,还要喝催情茶。
二者结合,双管齐下。
只要是男子,都躲不过去。
这个时候姜玉蓉再进水榭,一不做二不休,将生米煮成熟饭。
如此烈性的又难以察觉的药,还多亏了碧衣。
原本,是用在成王身上的。
上好的药材,除了催情还有助情之功效。
价值千金之物,成王不配。
“您在此等候,奴婢去去就来。”
丫鬟拿了银票,深吸一口气。
接着,朝着茶水间走去。
水榭内,萧麒刚落坐,小太监传话,谢昀来了。
“叙白,朕打听了,你家夫人来参加赏花会。”
萧麒半躺着,翘着二郎腿,调侃道,“小别胜新婚,你不去找她?”
谢昀黑眸沉了沉,视线自萧麒脸上掠过。
他勾了勾唇角,没有答话。
而是绕开萧麒,迈向木制的面盆架前。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私下里二人相处,并非是君臣,而是至交好友。
萧麒指着谢昀带来的厚厚一本,掉了下巴:“你来周家,莫非是为看卷宗的?”
“皇上,此番调查陈家灭门一案,所有线索皆似遭人蓄意篡改。”
谢昀取下布巾,浸水后擦了把脸。
随后重新清洗布巾,大力拧干,动作一气呵成。
这几日,为追查去了周边的镇上,每日至多睡一个时辰。
今日刚回京城,得知姜霜霜来了别院,谢昀马不停蹄地跟来了。
“朕知晓。”
萧麒指着谢昀道,“你下眼青黑,面色疲惫,不如先在此补眠?”
此处是周家腾出来的地方,分外清净,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打扰。
二人说话间,丫鬟送了茶。
眼看,皇上一口未喝。
萧麒将茶端给了谢昀。
而后,谢昀一饮而尽。
丫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急忙退出去!
不对啊,喝茶的不是皇上,而是小谢大人,怎么办?
若是坦白,姜三小姐会不会把银子要回去?那她娘的病症……
丫鬟调整神色,对躲在暗处的姜玉蓉点了点头。
姜玉蓉回了个手势。
房内,萧麒还在喋喋不休,说起最近刑部衙门的动向。
谢昀则是停下脚步,用手拈了拈香灰。
“有可疑之处?”
萧麒见谢昀面色凝重,忙问出口。
第87章
不包括他的清白
“熏香和茶水皆有异样。”
一盏热茶下肚,谢昀小腹之处有一股莫名升腾的燥热感。
他用内力压下,燥热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萧麒目光一怔,惊道:“朕与成王一同到周家别院,莫非成王忍不住要动手了?”
水榭内,布置清雅。
萧麒翻找一圈,并未发现反常。
难不成,问题出在茶水上?
谢昀眼神微垂,双手紧攥成拳,竭力稳住心神:“熏香与茶水中,并未藏毒。”
小腹内,反复烧了一把火。
谢昀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手背青筋凸起。
他喘息了片刻,这才继续解惑道:“二者存在关联,若同时摄入,将会转化为烈性催情之药!”
此药极为罕有,价值千金。
谢昀办案时曾听闻过,想不到今日终得见。
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以往,谢昀与他家夫人同床,每晚都会用冷水沐浴。
而受到催情药影响,那些旖旎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谢昀再抬起头,眼尾带红。
萧麒惊得一蹦三尺高,骂道:“到底是谁要设计朕?”
不用说,那等女子贪慕虚荣,又贪图他的美貌!
见谢昀隐忍辛苦,萧麒拍了拍胸口道:“叙白,你可得看好,朕是男子,你千万不要对朕有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谢昀:“……”
闭上眼,谢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皇上,您可否将水榭让与臣?”
“朕这就走!”
萧麒自诩与谢昀的兄弟情分无人能及,但不包括他的清白。
好心关上房门,见谢昀的小厮来福要进门。
萧麒一把揪住来福,沉声道:“还不快去通知你家夫人?”
“皇上,我家公子中毒了?”
来福浑身颤抖,这等时候应该把御医请来。
他家夫人只会按摩,又不懂医术。
萧麒抬腿,一脚踹上来福的屁股:“中毒?中了需要女子的毒!”
催情香与茶水来源需要细查,而眼下,先解决谢昀的问题。
多年兄弟,萧麒了解谢昀。
此人在男女之事尚未开窍,怕是只知忍耐。
来福被踹了一个趔趄,茫然地道:“找大少夫人?”
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催情药?
来福打起精神,撒丫子飞奔。
来到花园处,来福不管不顾地喊道:“大少夫人,大公子找您!”
话毕,如游魂一般站在原地。
谢汀兰率先站起身,问道:“叙白回京了?正好,我与霜霜同去。”
“大小姐,您不能去。”
来福抽了抽嘴角,拒绝之意分外明显。
这下,引发谢汀兰的疑心。
周家别院内,处处是陷阱。
谢汀兰与姜霜霜说好了,二人不可落单。
来福露出快哭了表情:“大小姐,小的是自己人,难道您连小的都不信任了?”
谢汀兰一脸正色:“不,看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万一你被人收买呢?”
来福左顾右看,只得上前一步,用二人听得见的音量解释。
找大少夫人救大公子于水火。
夫妻之间的旖旎,外人去添什么乱?
“霜霜,你跟着来福去吧。”
谢汀兰听后,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逆转,“我要去如厕,可否借用巧凝?”
姜霜霜狐疑地盯了二人一眼,只感觉有猫腻。
等走上一条曲径小路,姜霜霜这才开口问道:“夫君刚回京,可有好好休息?”
“大少夫人,大公子办案时中毒了,好不容易折返回京城。”
来福面色哀戚,用袖子狠狠地抹了眼眶,“他被皇上安置在水榭,等您见最后一面。”
白日宣淫,高门贵女哪能做出此等没脸面的事?
为了大公子,来福不得不扯谎。
这般被捅破,来福最多挨板子。
大公子与大少夫人,彼此都不会感到尴尬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感动。
如他这般为处处为主子着想的下人,京城能找出几个来?
“什么?”
姜霜霜信以为真。
她一把抓住来福的衣袖,急切地道:“请御医了吗,可否给府中送信,爹娘是否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