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见状，气得骂道：“没用的东西，等明儿就该和老太太提一嘴，把你们都扔到庄子上！”
咒骂几句，李嬷嬷只感觉仿佛被人盯上，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一般，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突然站起身，跪在棺椁前，重重地磕头。
冤有头，债有主。
陈氏若有冤屈，就去找害她蒙冤受屈之人！
李嬷嬷小声念叨：“老奴不过是听吩咐，讨一口饭吃。”
片刻后，那股被人盯上阴森感好了许多。
李嬷嬷瞪了几个婆子一眼，来到门边。
门被打开，门口处站着个人影。
李嬷嬷呼吸一窒，吓得倒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看清来人，她愤怒地道：“五小姐，您回府怎的不打招呼？”
人吓人，吓死人！
尤其是五小姐披头散发，遮住了眉眼，不仔细看还以为陈氏回来了！
姜霜霜心中嗤笑，面上神色慌乱。
她紧紧地攥着李嬷嬷的手，哭道：“不好了，祖母被四妹妹气得晕死过去了！”
“什么？”
孽障啊！
李嬷嬷很是嫌恶，陈氏一死，姜府后宅变天。
等二夫人小周氏进门，府上哪有四小姐一席之地？
就这般，姜玉珍还认不清状况，敢顶撞老太太。
“老太太晕厥，府上自会请郎中。”
李嬷嬷迟疑了下，决定继续留在偏厅守灵。
姜霜霜就知这老虔婆心眼多，急得眼圈通红，捧着心口道：“祖母抽搐，吐了白沫，姜管事说必须服上保心丸，否则郎中来了无力回天！”
保心丸贵重，姜老太太手中也没有多少。
最近情绪波动大，手头的吃完了。
剩下的锁在柜子里，钥匙在心腹李嬷嬷手中。
“姜管事说让我跑一趟，来找您拿钥匙！”
姜霜霜设的是连环计。
倘若李嬷嬷交出钥匙，她便可以占便宜，顺点姜老太太的好东西。
李嬷嬷拒不交出，亦有后手应对。
姜霜霜盯着钥匙，目光灼灼。
李嬷嬷顿感不妙，瞬间有一种被狼盯上了感觉。
一个三房的出嫁女，万万不能接手老太太的库房钥匙！
特别是，这位五小姐还是个穷酸！
万一库房丢了重要财物，掰扯不清。
“你们在这看着，我去去就来。”
衡量利弊后，李嬷嬷叮嘱几个婆子，匆忙离开。
偏厅内，燃着白烛。
供桌上，摆放着酒水瓜果。
姜霜霜环视一周：“几位嬷嬷辛苦，眼下福寿院缺人，还需派人去门口迎接道长……”
“老奴这就去前院。”
“老奴去福寿院！”
李嬷嬷一走，几人战战兢兢，心中更怕了。
被姜霜霜点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脚底抹油开溜。
不到半刻钟，偏厅内空空。
“进来吧。”
姜霜霜来到门边，对阴影处的人点头。
福寿院有姜玉珍在，若她不能成功气晕姜老太太，己方只有一刻钟。
一刻钟后，李嬷嬷回味过来，必会察觉到不对劲。
毕竟姜老太太有事，轮不到姜霜霜来送信。
“夫人聪慧！”
谢昀原以为不惊动下人，得费上一番功夫。
或许要等后半夜下人熟睡，他再寻机会下手。
想不到自家夫人略施小计，轻易把人支开。
谢昀不再耽搁，从袖兜里掏出匕首，与来福一同撬棺钉。
“大公子，姜家到底钉了多少？”
来福用袖子擦了擦脑门的汗，吐出一口浊气。
一般来说，普通人家用四枚棺钉足够。
有那大富大贵又讲究的人家，才会选用七根棺钉。
预示七星高照，福佑子孙。
谢昀敛眉，薄唇微抿，半晌道：“十八根。”
并且，棺钉排列有序，看着像是某种困阵。
看来，从陈氏亡故后，姜家就没有过开棺的打算！
谢昀来姜府，打着吊唁的旗号，并没有带多余的人手。
假如仅有一刻钟，连拆棺钉的时间都不够。
一时间，反而陷入两难之地。
姜霜霜主动请缨，掏出匕首道：“夫君，我也来帮忙！”
自打上次被算计，匕首成为贴身之物。
“大哥，我也来了！”
门口，谢晗在前，谢汀兰跟随其后。
谢汀兰轻蔑地瞟了姜霜霜一眼，嫌弃道：“你这般娇柔的身段，能拔得起棺材钉子？在一旁看着，莫要打扰！”
姜霜霜自动理解成，谢汀兰担心她有忌讳，大包大揽。
“大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姜霜霜靠近谢汀兰，满满的安全感。
又来了！
谢汀兰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斜眼道：“姜五，你什么毛病？”
眼下，撬走棺材钉子是关键，谢汀兰无意逞口舌之快。
姜霜霜恢复正色，也跟着上前帮忙。
谢晗如打了鸡血， 速度奇快，自动报数：“三根！”
“才三根就嘚瑟了？”
谢汀兰讥讽地哼了哼，手下不停。
姜霜霜默默听姐弟二人斗嘴，身子不再紧绷。
在她眼中，谢汀兰一向如此，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只是姜霜霜没想到，她嫁人后，谢家人聚在一起的方式如此特别。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刻钟，棺钉全部被撬出。
几人又聚集在一处，朝着一个方向推动。
沉闷的声音响起，棺材盖打开。
看到内里，谢昀眸色幽深，当机立断道：“来福，速去京兆尹衙门送信！”
第52章
早有染指我大哥的不轨之心！
棺椁内，陈氏双目圆睁，舌头凸出，死不瞑目。
尽管有心理准备，姜霜霜还是受到惊吓，狠狠闭上眼。
身子下意识地侧移，向着距离最近的谢汀兰靠去。
“胆小如鼠，早说了让你站在一旁等着，逞什么能？”
谢汀兰嘲讽了一句，本想接住姜霜霜。
察觉到谢昀递过来的眼神，面色通红。
还记得第一次见尸身，她吓晕了。
醒来后狂吐不止，足足月余才缓和。
眼下嘲笑姜霜霜，着实是在打自己的脸。
为此，谢汀兰气急败坏，不免迁怒。
眼看姜霜霜身子歪过来，她不着痕迹地闪身躲避。
于是，姜霜霜继续向前，毫无预兆地跌进谢昀怀中。
姜霜霜：“……”
关键时刻，大姐不可靠啊！
这般，又有投怀送抱的嫌疑！
还不等姜霜霜站直身子，谢晗的嘲讽到了：“我就琢磨你为何来帮忙，原来是早有染指我大哥的不轨之心！”
话毕，又做出一个“姜五，你太心机，被我拆穿”的表情。
刚刚合伙撬棺材钉子的凝聚力消散，土崩瓦解。
姜霜霜稳住心神，继续靠在谢昀怀中。
她淡淡地瞟了谢晗一眼：“小弟，若你想要有个依靠，我这个做大嫂的会请示爹娘，为你寻一门亲事。”
“你……”
谢晗跺脚，强迫他喝下苦药汤子还不够，连亲事都想插手了？
但眼下并不是争执的时候，谢晗忍气吞声。
姜霜霜勾了勾唇角，完胜。
许是夜雨天寒，谢昀的怀中并不温暖。
鼻间萦绕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这气息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姜霜霜怎么舒服怎么来，被嘲讽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何况，她已经习惯了谢家人的调调，明明正话非要反说。
谢昀的注意力还在陈氏的尸身上，下颌线绷紧。
半晌，才朝着姜霜霜牵唇，眼底沉黑隐晦，轻抚她的后背道：“夫人，让巧凝陪你可好？”
“叙白，我不怕。”
虽然视觉上有冲击，姜霜霜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有她在，若中途李嬷嬷折返，她还有计策拖延时间。
至少，得等京兆尹衙门的人到姜府。
“好。”
谢昀感受到姜霜霜身子些许颤抖，又轻轻地拍了拍。
他不会安慰人，记得小时候救过一只落水的小猫，小弟谢晗就是这么拍的。
只是一瞬，姜霜霜不再抖了。
谢昀没有松开手，而是用半边身子遮挡她的视线，在棺椁前转了一圈。
碍于姜霜霜在身侧，他没有接触尸身。
谢昀身子向内探了探，眼神始终停留在陈氏的脖颈上的勒痕上。
谢汀兰翻了个白眼，谢晗扭过身去。
没眼看！
自从姜五进府，谢家就变得奇奇怪怪！
谢晗静默片刻，回到正题：“大哥，陈氏明明是缢死，舌头伸得老长，为何要找京兆尹衙门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