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说完,姜玉蓉扭头便走,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来福撇了撇嘴:“众位大人评评理,说我家大公子心仪姜三小姐,怎么可能?”
孙尚书在内的一干人等:“……”
是了,的确不可能。
就这还结亲,不结仇就不错了!
不怪姜三小姐逃婚,去年京城流行素淡衣裙,若要俏,一身孝。
谁想谢昀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来福又道:“所以啊,我家大公子与大少夫人夫唱妇随,相处和睦,弄出这种传言的人,其心可诛。”
孙尚书轻咳一声:“叙白啊,虽说是谣言,但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对你和府上女眷名声皆有损,你需尽快回去处理才是。”
谢昀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恩师说得极是。”
从刑部衙门后门出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来福小心观察自家主子的面色,他在大公子身边服多年,大公子一向沉默寡言。
嘱托谢晗陪同大少夫人回门,可见并非是不放在心上。
来福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公子,是否回府?”
谢昀眼神异常平静,随着两侧高高挂起的风灯,倏忽投射出冷光。
沉默良久,谢昀吩咐道:“传信给谢嬷嬷,龚达打伤我家夫人,谢家必定讨要说法。”
来福眨眨眼,摸不准主子的心思,听话里的意思,并不打算即刻回府。
见谢昀迈着大步走在前,来福赶忙快步跟上,急道:“那去哪啊?”
“泄愤。”
谢昀不是木头人,有喜怒哀乐,他最大的爱好是秋后算账。
来福恍然大悟:“懂了。”
还是那一套流程。
接下来,谢昀带着来福去了闹市民宅换了常服,直奔宁远侯府。
此时夜深人静,宁远侯府的守卫也有所松懈。
谢昀身形敏捷,轻松翻墙而入。
侯府一处院落内,灯火辉映。
房内摆着席面,方进淮蒙着眼罩,身子摇晃,醉醺醺地扑向几个小妾,口中调笑:“抓到的美人,今晚陪本世子畅快!”
“世子,您该不是口是心非吧?”
几个小妾妖妖娆娆,蜂拥着到内室躲避。
自从世子与谢汀兰和离,山中无老虎,沈如雪成了大王。
沈如雪看似温婉,实则比谢汀兰更善妒。
若不是她出门上香未归,世子定要与沈如雪在一处,已冷落她们姐妹许久了。
吱呀一声,风把门吹开了。
方进淮哈哈大笑:“是哪个美人耍赖,躲到门外去了?侯府的一亩三分地,皆为本世子的地盘!”
今日听了谢家的丑事,方进淮心中别提多舒坦了。
与美人寻欢作乐,他要一晚连御数女庆祝!
面前隐约有一道影子,方进淮直接摸去,丝毫不知危险将至。
谢昀出手快狠准,上前揪住方进淮的衣领,直接将人提溜起来。
方进淮察觉到不对,刚要呼救,谢昀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何人敢如此大胆……”
方进淮扔了眼罩,却疼得睁不开眼,恐惧蔓延。
他最近与几个纨绔子弟在花楼抢人,其中就有龚达,着实是得罪人了。
方进淮万万没想到我,对方可以轻易潜入侯府。
谢昀不答,一拳接一拳,手上的动作不停。
来福在一旁紧张地望风,这也就是他家主子,敢突破侯府重重护卫明目张胆的作案。
“啊!”
打人不打脸,来人阴损,专门照着方进淮面门打。
一声杀猪的嚎叫,引来躲避在内室小妾们的注意。
来福低声提醒:“主子,差不多了。”
说话间,来福熟练地往方进淮口中塞了一只臭袜子堵嘴,而后将人挂在树上。
“世子?”
几位小妾追出门,四周无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地响动声。
“这个时辰,沈如雪回府,世子被她迷了心窍,又怎会陪伴我们姐妹?”
话毕,房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
第25章
内讧了
是夜,姜府后宅福寿堂,灯火通明。
房内,黑压压地人头聚集。
姜老太太刚丢完茶盏,一地狼藉。
下晌府上下人出门采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姜家五小姐陪嫁被替换一事。
有人故意带节奏,暗指清贵的姜家,行事蝇营狗苟。
因姜五小姐爹娘不在京城,就被姜家推出去顶包,实惨。
库房堆积的破烂货给姜霜霜作为陪嫁,二房陈氏得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府上好东西越多,陈氏的女儿姜玉珍就能受益。
但是眼下,大房李氏做的不地道,还没擦好屁股,导致姜家名声受损。
如若再扩散,势必会影响姜玉珍的亲事。
事关自己的利益, 陈氏闹开了,抱怨道:“三丫头真是个主意大的,自己逃婚不说还不准替代的人占半点便宜,谢家是什么人家,真会眼睁睁地吃大亏?”
姜玉蓉干的好事,这不,回门礼,谢府就扇过来一个大巴掌,啪啪作响。
姜大夫人李氏站在为首的位置,轻声辩解道:“此事是我的主意,与玉蓉无关。”
为降低风险,李氏不得不主动揽责:“娘,儿媳本想着五丫头年纪小,行事张狂,只是想用替换嫁妆之事给她个小教训,让她日后收敛些,哪晓得被那些多嘴的婆子传扬出去。”
姜老太太心中清明,佯装气得胸口起伏,怒声道:“你这也是糊涂,这种事怎能做得如此不周全。”
不是不可以做,而是得善后。
等丫鬟换上新茶盏,姜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又道:“如今外面风言风语,说咱们姜府苛待女儿,这名声若是传出去,三丫头以后还怎么议亲?”
“都是儿媳的错。”
婆媳俩一唱一和,李氏认错相当痛快。
一旁,二房陈氏看在眼中,心里极为不满。
当年陈氏嫁进姜家,爹娘本是反对,告知她妯娌李氏是姜老太太的侄女,如今又成婆媳,自然会更亲近。
无论陈氏做得多好多孝顺,终究是个外人。
彼时陈氏年轻,又极为中意姜家二子姜兴业,这才不顾爹娘反对加入姜家。
结果,还真被爹娘说中了,陈氏嫁进门,处处被防备。
姜兴业不成器,快到不惑之年才考中进士,在西北边陲当个七品知县。
陈氏为了儿女的亲事打算,不得不留在京城姜家。
心中冷笑,陈氏上前一步,建议道:“娘莫要气坏了身子,虽说大嫂此举不妥,但如今补救也还来得及。不如我们找机会补上五丫头的嫁妆,对外只说是先前弄错了,也好挽回些声誉。”
姜老太太听了陈氏的话,抬了抬眼皮道:“老二家的,你倒是有心了。不过此事没那么简单,若只是补齐嫁妆,难免让人觉得咱们姜府做事草率。”
将错就错,谢府那边过了明路。
得罪人的事情也干了,无需弥补。
姜家这边再对外澄清,先把此事压下,将损失减到最低。
陈氏垂下头,恭敬地道:“还是娘考虑周全。”
呵呵,无论说的多冠冕堂皇,不过是舍不得到口中的肥肉罢了。
“祖母,有一件事孙女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
趁着娘陈氏走神之时,姜玉珍跪在地上告状,“三姐派人偷了五妹妹从北地带回来的皮毛等物,做了个人情送给我,结果五妹妹开口讨要,让我失了脸面不说,还损失了八宝璎珞。”
姜玉蓉仗着有才学,很得宠爱,惯会当好人。
“若不是五妹妹藏不住事,孙女还蒙在鼓里。”
同族姐妹,哪有这么坑人的?
陈氏得知女儿受了委屈,面色冷淡道:“玉珍,你的礼数呢?你与陈谦定亲了,你三姐姐的亲事还没着落。”
这么多年,陈氏已经习惯了。
她受些委屈不要紧,却不想女儿跟着她受罪。
大房一家,欺人太甚!
满腔怒火冲头,陈氏双手握拳,指甲已经嵌入掌心的软肉中。
姜玉珍眼眶泛红,倔强道:“娘,女儿知道礼数,但这口气女儿咽不下。”
凭什么姜玉蓉想如何便如何,受牵连的永远都是她们姐妹。
姜老太太扫向陈氏母女,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四丫头,你说这些可有凭证?”
正要问话之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望去,只见姜玉蓉款步走来。
“哟,这是怎么了?二婶和四妹妹如此严肃。”
姜玉蓉施施然行礼后问道。
陈氏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姜玉珍则狠狠瞪着她。
姜玉蓉见状,故作惊讶道:“难道是四妹妹又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坏话?”
姜玉蓉避重就轻,轻声哄道:“那八宝璎珞,我知晓是四妹妹心爱之物,便寻来匠人,打造了一模一样的,你莫要再闹脾气了,再说自家姐妹,给了五妹妹,也不算便宜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