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真如和尚一般吃斋念佛敲木鱼过日子?
冯婆子观察片刻,心思又活泛了。
她得知做不了三小姐的陪房下人时,直呼失策。
如今看来,这位五小姐面对刁难游刃有余,更不可小觑。
冯婆子咬牙,快速站队道:“大公子在朝为官,若是传扬出去他贪慕美色,岂不是对名声有损?”
姜霜霜诧异地瞟了冯婆子一眼,微笑点头:“大姐,慎言。”
“巧舌如簧,横竖都是你有理!”
言语上不及,谢汀兰败下阵来。
她抬了抬眼皮,又发觉面前的姜五,与沈如雪一点都不像。
沈如雪只会装柔弱,装大度,经常为达到目的,不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苦肉计。
姜五不会,甚至言语上都不肯认输。
谢汀兰冷哼一声,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
她甩袖欲走,却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姜五,你莫要以为今日赢了我便得意,这谢府里的日子长着呢。”
姜霜霜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姐说得是,日后还得仰仗大姐多多照拂。”
“你想得美。”
谢汀兰几乎不过脑子,等说出口又分外懊恼。
离开主院,冯婆子凑上前,愧疚地道:“大少夫人,方才情况紧急,老奴一时失言,还望您莫要怪罪。”
冯婆子一个下人,不好与谢汀兰顶嘴。
听起来像是认错,实则为邀功。
姜霜霜心中清明,假意道:“冯嬷嬷,我带着文嬷嬷与巧凝从北地而来,对京城的规矩所知甚少,你既然是姜家派来的人,自然是得用的,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你来提点。”
“老奴不敢当!”
冯婆子心花怒放,这是少夫人要重用她的意思?
她赶忙投诚,表忠心:“老奴既然跟了您,一仆不侍二主,怎么做老奴明白。”
有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禁忌,冯婆子轻松说出。
随口,又面露难色道:“老奴有个小请求。”
“冯嬷嬷不必客气,直言便是。”
初到谢府,身边的下人根本不够用。
姜霜霜的人手,大多被派到京城的铺子里。
若采买下人,少不得需要调教,不可能马上派上用场。
冯婆子自是得知这一点,坦言道:“老奴原本是京郊庄子上的管事婆子,走了姜府管事的路子,这才被塞到三小姐陪嫁名单中。”
冯婆子知无不言,除了她自己,还有她男人冯老实和儿子冯春。
因是外男,皆留在前院当差。
“老奴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碧玺在三小姐的院子里当三等丫鬟,小女儿杏花还留在庄子上。”
原本,冯婆子是想在姜玉蓉面前露脸,而后立功,再把小女儿杏花从庄子上接过来,一家人团聚。
“现下姜府临时抓您替嫁,碧玺还留在三小姐身边服侍。”
如此,冯婆子很有顾虑,总感觉不妥。
她也知晓,从姜玉蓉手中要人,颇为不易。
回到喜房,姜霜霜靠在小榻上,望着茶盏出神,半晌才回道:“就这点小事?”
如此,就当主仆之间的交易。
她姜霜霜有本事护住下人,冯婆子这边也放心。
“如此,多谢大少夫人!”
冯婆子下跪,恭敬地磕头。
别看她喜好钻营,却不是一心向上爬的人。
碧玺留在姜玉蓉身边,容易被裹挟,恐生变故。
毕竟,冯婆子在姜府做工年头不短了,她深知,这位三小姐可不是表现出来那般良善。
姜霜霜应得干脆,冯婆子心中稍安,出主意道:“老奴以为,您可与大姑子多些往来。”
“哦?”
姜霜霜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道,“为何?”
至少从明面上看,谢汀兰阴阳怪气,频频刁难她,不是好相与之人。
面对这种人,通常远离为好,能不打交道就尽量不打交道,井水不犯河水。
第14章
奇怪脉象
冯婆子上前一步,恭谨回道:“大少夫人,宁远侯府别院与姜家田庄相隔不远,老奴往昔在庄子时,平素间难免有些应酬交际,时常与宁远侯府下人有所往来。”
庄子上的规矩比宅院里松散,冯婆子又是个小管事,经常与人吃酒。
下人们凑在一处,酒过三巡后,话自然就多了。
“谢大小姐向来极重颜面,许是骨子里清高,对后宅那些阴私之事颇为不屑,若是她铁了心惩治沈如雪,沈如雪又岂能是她的对手?”
旁观者清。
冯婆子又分析道:“沈如雪虽为宁远侯世子方进淮的表妹,奈何沈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
沈家地位连姜家都赶不上,更何况是如日中天的谢家。
只要谢汀兰愿意,至少有一百种手段。
若是心狠一点的,无论是下毒,找人糟蹋亦或是买凶,沈如雪讨不到一点便宜。
“谢大小姐刁蛮,嘴毒,可也不过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冯婆子叹息一声。
经常与高门大户下人聚在一处,她深有感触。
姜府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家来说,还算是和睦。
“如宁远侯府这般,后宅乌烟瘴气,彼此构陷的手段层出不穷。谢大小姐嫁过去,迟迟未有身孕,保不准被人做了手脚。”
冯婆子反而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与方进淮和离,对于谢汀兰来说,许是解脱。
姜霜霜听后,赞同道:“无子未必是大姐的问题,没准是方进淮肾虚!”
对于一个软饭硬吃的人渣,姜霜霜无比唾弃。
冯婆子唬了一跳,忙道:“ 大少夫人,这是在谢府内宅,咱们主仆之间说些私密话便罢了,那方家不讲道理,若传扬出去,难免引发纷争。”
“呸,闹开又如何?下作!”
这年头,赚钱极为不易。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用不了二两银子花用。
姜霜霜只要想到谢汀兰为人渣掏的那些银子,心痛道:“一掷千金,有这么多银子自己吃香喝辣不好?哪怕布施给穷苦百姓,也比养个猪头软饭男强!”
门口处,人影一闪。
谢汀兰本是来问回门之日给姜家的回礼,她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姜五竟然帮她说话。
这是她的心结,府中却无人劝她。
谢汀兰知晓爹娘和两个弟弟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可听姜五骂方进淮,突然有一种舒爽之感。
丫鬟书香顿了顿,问道:“大小姐,您还进去吗?”
“不了。”
谢汀兰勾起唇角,扭头便走。
她心情好,决定在原本回门礼的基础上,贴补两成进去。
这般,姜五回门也算是有脸面。
等门口人影离开,姜霜霜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萎靡道:“冯嬷嬷,以后咱们说私密话之前,得差人到门口守着。”
多亏,姜霜霜发现的早,又是为谢汀兰鸣不平,若是说了坏话,很难收场。
冯婆子面色凝重,垂首道:“是老奴疏忽了。”
看得出来,冯婆子因为大女儿碧玺留在姜玉蓉身边,魂不守舍。
姜玉蓉性情乖戾且善妒,断不会因有人代她出嫁而心生感激。
而碧玺,很容易成为泄愤的工具。
巧凝从厨房里端了茶果,又续上一杯热茶。
姜霜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萦绕在舌尖。
谢府里,连茶水都是极好的,待遇比姜府高了不晓得几个档次。
就算同样不招人待见,姜霜霜也得选个相对而言舒服的。
她眯着眼,问道:“冯嬷嬷,碧玺可有所长?”
诚然,要从姜玉蓉手中抢人实非易事,但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余地。
“大少夫人,碧玺自幼就被大老爷送到学堂,与三小姐一同读书,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管家看账,皆有涉猎。”
姜大老爷姜兴怀早就生了用女儿攀龙附凤的心思。
碧玺长相平平,放在身边不起眼,而家人都在姜府当差,被拿捏的死死的。
以往,冯婆子还很感激碧玺得姜大老爷看中,想到女儿吃的那些苦楚,冯婆子心中酸涩。
做下人的,只得竭尽所能为自己找个好主子。
姜霜霜心中有数,承诺道:“快的话,明日碧玺便可跟随咱们一同回到谢府。”
言语中,姜霜霜摸清楚了冯婆子的底细。
冯婆子精明,人脉广,善于打听,却不是没有软肋。
姜霜霜只要先施恩,她没有多少损失,却可收获忠仆,还是划算的。
退一步说,冯婆子还有别的心思,这些都不重要。
初到京城,姜霜霜正需要这样的人手,相互利用也好。
冯婆子一脸感激,正要再次跪地,门口处,文嬷嬷打了帘子回禀道:“大少夫人,回春堂的徐郎中进府为您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