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坐了有一会,孙越这才联想到近期在她们那个小道八卦群里的确有沈沛凝被神秘公子哥追求的消息。
八成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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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诺那天晚上没等到孙越过来。
对方说有事先不来看她了,不知怎么的,开了个会,像变了个人似的,语气强硬到可怕:“你明天来把B超做了,先看看孩子情况,别拖了。”
江一诺盯着渐渐熄灭屏幕的手机,坐了有好一会儿。做完B超排除宫外孕,是不是就要开始做决定了?
她直到现在才有点实感,她竟然正在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亲人,一个她自己的孩子。
而这个小亲人的生死,正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渴望养个小孩的愿望近在咫尺,可她又实在没有这个条件。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
从她的小公寓往外看,只能看得见窗外黑漆漆的绿丛和在微弱路灯下的石子人工小路。
偶尔,也只是偶尔,有夜班回来的人,披星戴月地低头匆匆穿过小路回家。
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而仅仅是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是她靠着自己努力多年,才拥有的生活。
她正游神,手机却忽然进了几条短信。
“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你的地址我清清楚楚。”
“最后给你几天,要是20号还没打过来钱,你出门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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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一诺按照约定挂号去做了B超。
午饭期间,孙越面无表情地将B超单拍在桌上,用下巴点点空气:“宫内早孕,恭喜你有养大孩子的条件,做个选择吧。”
江一诺沉默片刻,又扬起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小脸:“bb,我明天再答复你好不好。”
孙越抄着两条手臂,压着隐隐约约要上来的火气,目光朝窗台边的吊兰方向看了看,又绕回来,语气平静后道:“提醒你一句,你和人家分了四年了,和好基本没可能。你要是留下孩子,你得很辛苦地赚奶粉钱,否则就是自毁前途。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去找他要抚养费,不留就去要营养费。”
“反正他必须知道!”孙越补了一句。
江一诺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抠手,像个被家长训斥了的孩子。
姑娘今日穿了件素色的漂亮吊带,外罩一件薄纱外套,长发被蕾丝头巾微微束起,随意戴了一对银色耳线。哪怕只是坐在椅子上抠手,也总惹的路人频频向她回头。
“我说你,磨磨叽叽的我都不想理你。”孙越多看她两眼后心软了,“行了,我送你出去,明天给我答复。”
孙越把人送到地下车库,两人刚要上车,却听见一阵车子行驶时的声浪传来,在安静的车库内拉起人们的注意。
紧接着,一辆纯黑的阿斯顿马丁从她们面前驶过,最后在不远处的空位上停下。
孙越朝那边望去——果然,她亲眼看见沈沛凝从车上下来,跟着她一同下来的,还有陈寅洲。
男人背对着她们,把沈沛凝挡了个完全,孙越根本看不见两人在干什么。
仅仅愣了一秒,也不顾手里还拿着江一诺的B超单,她忽然气势汹汹地就朝那辆阿斯顿马丁停车的方向走去。
停车场内午休时十分安静,孙越每走一步,脚下的高跟鞋都发出高亢的呐喊声,宛如她即将出口的怒气。
眼看着越走越近,孙越愈发觉得浑身上下的火烧得愈来愈热,而江一诺在她身后小声的呼喊,她也置若罔闻。
第5章 呕吐心平气和的夜晚。
“看看吧,你干的好事!”伴随着孙越的一声怒吼,她把B超单一把拍进男人怀里,巴掌还没落下来,却被单手插兜的沈沛凝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虽不爱化妆打扮,却皮肤素净,远远望去,像一个遗世独立的出尘仙子。
此刻,她清秀的眉毛拧在一起,把孙越的手一把甩到后面去:“做什么?在自己单位寻衅滋事?”
“你还护着他?!他让他前女友怀孕了知不知道!”孙越的火蹭蹭蹭往上冒,作势就要冲上去打人,却被从后面赶来的江一诺抱住了。
一时间,两双视线齐齐朝她投来——一双是沈沛凝的,一双是陈寅洲的。
后者没有躲避孙越攻击的意思,反而从刚才孙越喊出那件事之后就站在原地,拿着B超单的手落在一侧,蹙眉看着正奋力桎梏住孙越的江一诺。
孙越上头得要命,今天非要揍对面那个不负责任的狗男人不可。
就在纠缠之际,
孙越却忽然察觉方才禁锢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正在慢慢消失,就在她回头看时,却被面前的男人抢她一步,在江一诺晕倒在地上之前一把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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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右手边是宽阔明亮的大落地窗,顺着窗外,可以望见不远处高楼林立,甚至还能眺望到这座城市内最高的那座名塔。
房间陈设简单,内饰不多,宽敞的洗手间被设置在房间的最里侧。
墙正中间摆着一张床,对角处摆着一张干净的桌子,没别的家具,估计不常住人。
左边,她的手机、手提包、还有一张B超单、一杯水,都被人摆在内嵌式床头柜上。
撑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坐起来,江一诺拿起手机翻了翻,竟发现里面没有孙越的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进来。
她疑惑地把东西收拾好,拎着包打开门时,却和走廊里正立着说话的几个人撞了个正着。
陈寅洲脱掉了室外场合穿着的那件酒棕色西装外套,露出紧扣腰身的黑色排扣马甲,正立于另一个男人对面,两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旁边还跟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位稍为年长,刚从隔壁出来的女士聊天,看起来氛围轻松。
几人听见动静,齐齐回过头去。
江一诺和他们视线相对了几秒,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把包丢在地板上,捂住嘴干呕起来。
她边呕边有些狼狈急促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想钻到房间里去找洗手间。陈寅洲跟在她身后进来,帮她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江一诺只觉得喉间痉挛阵阵,直犯恶心。
她跪在马桶旁呕吐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还是觉得难受。
陈寅洲走过来,对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她大概是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只能等着喉间那股翻滚的感觉渐渐平息。借助身边男人手臂的力量,她终于站了起来。
眼前多了一杯水,用来漱口的。
陈寅洲把水放到她身边的台子上,瞥她一眼:“收拾好就休息,我这边有事,处理完,聊聊。”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陈寅洲刚走出门外,发现走廊上的几位都看着自己。
“小插曲。刚谈到哪里了?”他不理会大家疑惑的目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比了个“请”的姿势:“下楼边喝茶边谈吧。”
三个男人走在前面,只剩那位女士走在最后。
这栋小别墅买得早,没装电梯,年长女士膝盖不好,下步梯时似乎有些吃力,陈寅洲握拳主动伸出小臂,供她扶着下楼。
向阿姨边下楼边回头看了看方才江一诺消失的方向,扭头问陈寅洲:“小寅,你要是忙,我们改天再谈?”
陈寅洲颔首未答,把人顺利扶下楼梯,向阿姨自然也不说什么了。
江一诺头又晕,胃里又难受,还好在房内找到了一个保温壶,冒着热气。
她倒了水出来喝,这才舒服了很多。倒在大床上发了会儿呆,又因为累极了,渐渐睡着了。
孕妇嗜睡、容易无力和吃不好就缺营养,应该是真的。
等她再醒过来时,已经有点饿了。
天色渐晚,她才从旋转楼梯下来,却被眼前客厅外的景色惊呆了。
如果说偌大的客厅是呈半圆式延伸的话,那么此刻她就是站在半径的位置。对面的圆拱型落地窗宽阔恢弘,夜景能够眺望这里的大半个城市:古老的高塔和钟表、商圈和写字楼,还有滨角最出名的大厦。
它们伫立在这样沉默的夜晚中,却身披金灿灿的霞光,让每个渺小的人类都不由地为它们赞叹和惋惜。
赞它们的美丽,惜它们光辉的转瞬即逝,叹它的美好似乎只属于这个城市悠闲的、有时间欣赏这等美景的“上等人”。
江一诺静默地欣赏了几分钟景色,这才踮起脚尖轻轻地顺着落地窗往前走,像从这场华丽的城市路过的灰姑娘。
她再往里走,才惊觉在这个房子里,沙发的暗纹、绿植、钢琴和古董收藏品也在此刻十分有存在感。
也许,这样的内饰和那样的外景才相配吧。
沙发上,有位男士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面前摆放着一瓶红酒,此刻正尝试着搭配桌上的奶酪类的点心来刺激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