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昕:“我们一文不掏吗?”
“看情况,我们掏多少取决我们能拉到多少赞助。第一年我估摸还是要掏点的,但要是办的好,以后有得是人想赞助。”
……
三人初步讨论了半个时辰,好安把策划书稍稍做了一些修改填充,便交给好昕誊抄。
第二天一早,好安精神抖擞的张罗起来。
第一步,定场地。
办活动的人一般自家不缺空地,缺空地的人一般办不起活动。所以城北的空地从来没人租过,好安还是第一个。
县丞看了好安的策划书一时有些犹豫。
租吧,那块地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搭台子举办活动,有点官方的意思,租给一个商人好像有点不好看。
不租吧,衙门的冬衣好多年了,今年正想换一批,可手头有点紧。好安给的价格刚好大差不差。
“大人,我媳妇都说我最近累瘦了。”
“是啊,最近伙食里都没什么油水。”
和好安交好的几个衙役在一旁帮腔。
县丞想了想,眉毛逐渐舒展。
没人规定衙门不能把空地租给别人用。
见县丞一松动,好安立刻递上白花花的银子。
人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呢。
县丞果断抬手在契书上敲了章。
最基础的一步定好了。好安便开始忙宣传和拉赞助。
宣传到什么程度能影响拉多少赞助,拉多少赞助能决定宣传到什么程度。
二者相辅相成,好安两手一起抓。
宣传单必不可少,横幅也要拉起来。
至于这宣传的纸,横幅的布,通通找赞助!
好安直接带着横幅模板找上县城最有钱的布行——花见。
花见在城北,门面宽敞,木制牌匾不仅雕刻精美,边上还涂了一层金漆。未进其门便让人感到一股豪气。
走近店内更不用说,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铜镜。柔软的丝绸,华丽的锦缎,色彩丰富让人目不暇接,连小二擦柜台的抹布都是上好的棉布。
好安一只脚刚踏进店里,便有小二恭敬地迎了上来。
“我是好记的东家,想找一下你们掌柜谈一下赞助的事情,可否方便。”好安笑着表明身份和来意。
赞助?
小二没懂,脸色出现片刻惊愕,但随即收敛,将好安引到一边喝茶,自己跑去通知掌柜。
花见的掌柜皱眉:“赞助是什么东西?来的真是好记东家?”
小二:“对。小的去好记买过东西见过她,确实是好记东家。”
花见的掌柜看了看时间,眼看上午东家安排查账的人就要到了,他没时间见客便道:“好言劝说,让她明天再来吧。”
说话间,门响了,花见的掌柜连忙打发走小二,将来人从后门迎了进来。
来人接过账本,翻了几页道:“先盘一下货。”
“好!”花见的掌柜殷勤地捧上一杯热茶。
“喝茶就不必了,下次。”来人走进铺子,眼皮莫名一跳。
另一边,小二如实告知。
好安略有遗憾,刚要起身离开去下一家忽然瞥见一位熟人。
“王掌柜!”
王记酒楼也在好安拉赞助的范围内,只不过放在下午,但现在遇见了就提上来吧。
“好老板,幸会。”王掌柜连忙揉了揉眼皮,趁着好安没靠近,飞速的把账本塞进正在盘点的几匹棉布里。”
“王掌柜买布呐?”好安越走越近。
“对,好老板也是来买布?”王掌柜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挡住塞了账本的那匹棉布。
“不是,我来找花见的掌柜聊点事,但他有事,约了明天。”好安随口说道:“这几匹布看着不错,多少钱一匹?”
花见的掌柜刚要开口,却被王掌柜打断:“四两一匹。”
花见的掌柜愣住,这布不是库存布一两一匹吗?
打扰了。
好安伸出的手和放出去的目光果断缩回,扫过王掌柜时仿佛在说:你好有钱。
“这位是?”好安目光挪向王掌柜身边的人,绫罗绸缎大金戒,白白胖胖福气脸。
王掌柜介绍道:“这位是花见的赵掌柜。好老板不是想和他聊事情吗?他正好有时间了。”
好安在这,他俩也没法一起盘库,还不如把赵掌柜和好安支走,他自己先数数。
赵掌柜:?
他怎么就有时间了?
好安拱手:“幸会幸会。”
赵掌柜一头雾水的回礼。
“你们认识?”好安问道。
赵掌柜:“不认识。”
王掌柜:“认识。”
场面一下愣住。
王掌柜连忙找补道:“都是掌柜,相互知道,但私下没什么交集。”
“对。”赵掌柜附和道:“这么看也能算认识。”
好安没多想。
王掌柜:“那你们聊,我再逛逛。”说着,抱起塞着账本的布匹准备离开。
“王掌柜要是有空不如也来听听?大好事!”好安笑道:“我请二位掌柜吃饭,边吃边聊。”
好安上次说请他吃饭还是推销冰粉,给王记带来不少生意。
这次会是什么?王掌柜忍不住好奇便答应了。
赵掌柜:不盘了?这就答应了?
盘货的人都不在了,他还呆这干嘛?
吃饭的地方就在好记附近,一眼就能看到好记人进人出。
好安趁着菜没上,拿出策划书双手递给二位,并阐述了她的主要意愿:赞助。
赵掌柜一边慢慢翻看,一边偷偷瞅着王掌柜的神色,心里吐槽道:赞助,赞美帮助。不就是捐款吗?还说的这么好听。
“赵掌柜觉得如何?”好安殷切问道。
“啊,这个……”赵掌柜又偷偷瞄了王掌柜一眼,却见王掌柜扭过头去,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这个赞助不就是捐款吗?”赵掌柜问出心中所想。
“完全不一样!赞助是有商业目的的合作行为,捐款是出于慈善的目的的无偿赠予。赞助会获得明确的回报。”好安解释道。
赵掌柜:“回报方面好老板能不能详细讲讲?”
“当然。”好安说着拿出准备好的横幅铺在桌子上。
“这家的布不行,颜色不均,纹理粗糙。”赵掌柜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立刻职业病犯了。
“这就是普通布行的布,当然不如花见的。”好安笑眯眯道:“您看窗外,好记要举办第一届拉花大赛这个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人去店里练习。”
赵掌柜抬头便能看到好记,确实队伍都排拐弯了。
“比赛当天有很多人报名参加,观看的人也一定不少。到时候在最显眼的地方挂上用花见布料制作的横幅,花见保证是全场最靓的店。”
“可是我们布行针对的都是县里的有钱人,这个活动是什么人都来,对我们意义不大。”赵掌柜并不看好。
好安连忙摇头:“您这话对也不对。”
“正因为专门针对有钱人,才要对普通人广而告之。您得让普通人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不然有钱人把这些上好的布料做成衣服、做成扇子的时候谁知道它是好东西?”
“我们不是让普通人买,我们是普及!”
“您要向大众暗示,有些东西到了某个阶层才能用得起它。这样它不仅引人购买,还能让未购买的人为您免费宣传!”
就好比现代社会的奢侈品广告,都是用来扫盲的。你如果不告诉我这东
西有多贵,我就当你淘宝九块九。
赵掌柜陷入沉默,一会若有所思,一会恍然大悟,就连刚刚一直神游在外的王掌柜听了好安的言论都大为震惊。
“王掌柜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好安笑吟吟道。
“有理!”
好安:“那王记准不准备赞助一把?”
“这——”王掌柜捋了捋胡子道:“王记是一个酒楼,能赞助什么?”
好安脱口而出:“能赞助钱。”
王掌柜噎住:“涉及账上的东西,少东家不在,我的权限没有这么大。要是赞助一些锅碗瓢盆我倒是能尽一份力。”
这就是要钱没有,其他都行。
好记眨了眨眼,灵机一动道:“您还可以赞助您自己呀!”
“赞助我?”王掌柜再次噎住。
“对!”好安拍手道:“比赛当天我们正缺一位想您一样沉稳干练、阅历丰富的主持人!”
“主持人?”
“就是祭祀时的司仪,婚礼中的傧相,百戏里的竹竿子。”
好安说的这些都是一场活动里的必不可少的人物,王掌柜听了虽然神情不显,但翘起的小胡子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原来他在好老板眼里是这样的人。
一场活动的主持人想来也不费太多精力,去试试也无妨,要是以后王记也有这样的活动也算多攒一份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