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倒进盘子里,插上小竹签。
“黄油年糕新鲜出炉,免费试吃啦,大伙快来尝一尝。”好安一边把盘子放到黄油年糕展示柜旁边,一边大声吆喝道:“先吃后买,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好安在后厨刷油重烤时散出的香味就勾得不少人心痒痒。现在还有免费试吃,不少人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一下子,黄油年糕的销量就起来了,包装好的十几盒没一会便一抢而空。好安连忙回后厨多烤些。
好安正在脱模,忽然听周娟朝后厨喊道:“好来婶来了!”
“快,请到后院来。”
灶台和桌子上都临时摆满了东西,黄油年糕的模具是瓷的,笨重又易碎,需要放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安只能一边扛着模具,一边收拾东西腾地方,一时竟无法出去迎接。
还好好来婶不是生意上的伙伴,要是让那些合作方知道了,平日里在外干脆利落的好老板还有这么手忙脚乱的时候肯定要被笑话死。
“你这个铺子位置好,每年游画灯的时候都要经过这。”好来婶一进来便夸道。
“是吗?”好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当然,只要有重要的事情,你这都是必经之地。”
好安一挪出空地便立刻把模具放下,给他们斟茶。
好来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着两个壮汉。这两人好安都见过,一个是好昕的朋友大牛他爹,一个是村长的表侄孙,二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沉默不语型的大力士。
他俩都不是一个辈分,平时也没听说有什么密切往来,怎么中秋一起出门了?
好来婶看出好安的疑惑,提醒道:“你忘啦,今是你大伯娘出来的日子。”
“对对付。”最近太忙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道王翠花在里面是知错了还是进化了。
“村长知道你在县里开店不容易,今天又刚开业。他怕王翠花出来后不回家,跑到你铺子里给你添乱。”好来婶看向他二人说道:“这不让我带两个力气大的来接王翠花回家。”
第33章 斋饭面条宽窄适中,薄而不烂……
王翠花一回家,好大山什么也不做了,天天嚷嚷着要休妻。
王翠花哪能如他意。
这年头,大部分女子视婚姻为一生的归宿,一旦被休,指指点点是不可避免的,有的没娘家可回,又无钱财傍身,活不活得下去都是问题。
她和她娘闹成那样,还有什么娘家。自己要是被休,很可能落得个无家可归的结果。所以死活不同意。
“他俩吵出个结果没?”好安好奇道。
“你猜猜。”田桂挑眉,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我猜他俩不会散伙,还得凑合过。”好安抬手将刚从罗里筛出的玉米淀粉又倒回罗里。这包玉米淀粉当时没包严实,有点受潮结块,今天好拿出来搓搓晒晒好收起来。
王翠花和好大山这个事情已经十天半个月了,她之前听
田桂断断续续讲过一些。
好大山以王翠花犯了“七出”中的盗窃这一条要休妻,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王翠花曾给公婆守孝三年,符合“三不去”,不能休。二人一时僵住,谁也不退步,只能没日没夜的在家吵架。
吵架有什么,王翠花只要不同意,好大山吃多少秤砣都没用。
“错啦!”田桂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他俩散伙啦!”
好安闻言一愣,问道:“王翠花同意了?”
“对,你大伯为了休妻,分了将近一半的地给她。”田桂说道:“现在西边的五亩地都是她的了。”
那五亩地沿河,土壤肥沃,地势平坦,灌溉排水都很方便,是标准的上等田。
“怪不得。”好安说道:“这算合离。”
有这五亩地,王翠花都不愁再找一个。
“那她现在住哪?”好安问道。
王翠花和好大山既然合离就不适合继续住在一起,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子,唯一能住人的就是谢宗林之前住过的破屋,里面的东西不知道他收没收。可好安转念一想,他俩离了王翠花就不算好家村的人,应该不会留在村里……
“回娘家了呀。”
“哈?”好安面露惊讶,“她娘之前不到处说她狼心狗肺啥的,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吗?这又啥事没有了?”
“可能是——母女没有隔夜仇吧。”田桂抬头,耸了耸肩,没一会又补充道:“不过回去也好,不然在村里老打听你的事。”
“她打听什么了?”好安抬头。
“就是你这边一天干哪些活,能拿多少工钱。”田桂说道。
“这不都公开的吗?”
好安当初在村里招人的时候,没有避着任何人,条件和工钱也都列得清清楚楚。
“应该还有其他的吧,不然周娟她娘也不会躲回娘家。”
好安没说话,但脸上确是一副我就知道她要搞事的神情。
好事不应坏事灵,说谁谁到。
好安刚把手里的玉米淀粉筛散,王翠花就摸来了。
几月不见,王翠花瘦了许多,腰杆子也没有以前直挺。皮松松垮垮地挂在颧骨上,垂在嘴角边。
“那个。”王翠花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说道:“大侄女现在出息拉,一个人开这么大的铺子累不累啊。”
“王大娘,你和我大伯已经和离,我俩又无任何血缘关系。你再叫我大侄女有些不合适吧。”好安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反驳。
“安安,那就叫安安。”王翠花满脸笑意,十分顺从地说道。
好安没吭声,出于礼节,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我看你铺子还挺忙的,你一个人忙不忙的过来呀。”王翠花一边说,一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时不时扫过后院的一砖一瓦。
“当然——”好安刚开口,她便立刻露出期盼的神色。
“忙的过来。”好安说道:“忙不过来我怎么还有时间坐说话呢。你说是不是?”
“诶。你这都是落花,我帮你收拾收拾。”王翠花瞅到地上落了几点桂花,连忙要去扫扫。
“大伯娘来找我是有事想问吧。”好安拦住她,说道:“有事说事,不要扯别的。”
“哈哈,还是安安爽快。”王翠花本就没想真去打扫,就顺势坐下,“我看你这生意不错,肯定需要人手吧。”
我看。肯定。
好安心里冷笑一声,直截了当道:“我铺子里不缺人。”
“我知道。”王翠花满不在乎道:“你在村里招过人了,这些我都特意打听过了。再说你这铺子里一天要站上好几个时辰,我也吃不消。”
好安不禁挑眉,王翠花是有自知之明,还是是搁这欲扬先抑?
“你这前头不缺,后头总缺吧。”王翠花说完还四周看了看。
好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唰”的黑了。
王翠花想进她的后厨。
好安一时都不知道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鹌鹑想吃红樱桃,除了妄想还是妄想。
“我看这厨房就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大,我什么活都会干,这点小事保……”王翠花没看好安的脸色,伸着手指头自顾自的在这评头论足,好像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好安在一旁看着,忍着想把王翠花的脸按在地上踩的冲动。
她刚准备起身骂王翠花脸呢,忽然一顿,转而说道:“行啊。明带着你的户籍文书过来。”
骂王翠花有什么用,她骂的都不够给王翠花给耳朵挠痒,她得让王翠花知难而退。
“要户籍文书干什么?”王翠花不解。
“王大娘不是打听过了吗,不知道后厨都是要签卖身契的吗?”好安坦然说道。
“这卖身契不能签。”
这个年代签了卖身契,就是奴,是财产。主家只要不直接弄死你,打骂随意,买卖皆可。
“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这么做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王翠花说道。
“双方自愿,有什么好戳的。”这下轮到好安满不在乎了,“人牙子手里还有五六十岁的呢,不照样被年轻的人买回去干活。你要是想来,不必过人牙子的手。我俩直接去一趟衙门,还能省一笔牙钱。”
“这是你铺子,你直接安排我进后厨不就得了?”王翠花一掌拍在桌上,面露凶样,想逼好安收回条件。
“我的铺子。”好安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摆出引人误会的神色,说道:“王记酒楼你知道吗?我现在还在还在给他家做工呢。”
天天要给他家搓冰粉,怎么不算做工呢。
“你能不能进后厨可不是我拍拍大腿就能决定的,我还得带着你去给他们少东家过目呢。”好安轻转杯盖,撇出上浮的茶叶。
王翠花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别看她在村里作威作福,出门路上碰见衣服穿好点的人都不敢抬头看,更别提王宁这种富贵人家。好安料定她不敢去私下找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