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淮瞪着他,“不用你说了!”
奸臣!佞臣!厚颜无耻的小人!
“我看的一清二楚,万万没想到曲大人你是这样的人,无耻至极!”
曲瞻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还半点不好意思反驳,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顾文淮能先放开他吗?
贺云昭哈哈大笑,仿佛她只是一个路人,曲瞻气的瞪了好几回。
顾文淮咬牙道:“好啊!你还敢对殿下不敬!”
曲瞻头疼,这都乱成一锅粥了,顾文淮怎么就这么较真呢!
顾文淮当然要较真!要是放过了曲瞻,那他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涩与痛苦算什么,自我厌弃又算什么!
他发誓毕生要维护的殿下的清名又算什么!
算他蠢?
曲瞻!
顾文淮连曲兄都不愿意叫了,他抓着曲瞻不放手。
贺云昭则饶有兴趣的看着对峙的二人,就差手里拿一把瓜子了。
曲瞻恼怒的扭头,“你说句话啊!”
贺云昭一耸肩,“我说什么?”
说,她允许曲瞻勾引????
谁叫他胆子那么大呢,被顾文淮这个正直的抓住了吧。
曲瞻气的甩开顾文淮的手,“你不懂!”
顾文淮道:“我不懂什么?”
“是你不懂!”
“殿下乃是国之储君,你怎敢引殿下走上歪路!曲瞻!”
“无耻!”
他手臂轻颤,几乎是怒极了,面上被怒气笼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个干净。
贺云昭嘴角的笑意一顿,很快就收敛了笑容,顾文淮是真的怒极了,连呼吸都急促着颤抖。
她伸手拉住顾文淮的手,轻轻一扯,“莫气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不解释清楚,她真怀疑明日早朝顾文淮就能连番弹劾将曲瞻钉死在屈辱柱上。
曲瞻心有戚戚,他难说出口,最后只道:“我与殿下闹着玩的,你莫要当真。”
顾文淮不信,但此刻不信也不行,他已经冷静了一些,总不能在此时与曲瞻僵持。
“曲大人,日后务必要注意言行。”
他会一直看着....顾文淮的眼神中明晃晃露出这个意思。
贺云昭笑而不语,很快顾文淮就会知道真相,因为这是她故意为之。
她要挑选足够忠诚的人,并且清除一定不会效忠的人。
......
新帝登基后,京城有一个消息在众人口中疯传,当今皇帝其实是女儿身!
一时间议论纷纷,都认为此事乃是无稽之谈,但传言有鼻子有眼的。
为何最开始皇帝没被太上皇认回来,因为皇帝是女子啊!
太上皇自然不能将一个女孩接回来继承皇位。
但随着时间流逝,太上皇他就是生不出儿子,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此事,女儿就女儿,好歹还是自己的种儿!
百姓不信,底层的小官也……不信,但有部分朝臣隐隐的因为这是真的。
新帝的种种古怪之处不曾隐瞒,从生活习惯到取向都有些问题,曾猜测贺云昭是断袖的人豁然开朗。
他是个女孩,这就一切都想通了!
贺云昭预料到有人会生乱,但没想到最先有动作的是她的人,是从她还年少时就认识的朋友——石芳典。
多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个吵闹之声,石芳典见到未婚妻的娇羞,他们一群人起哄的笑声……
风格外的凉,吹在人身上刺穿了肌肤,像一根针刺向骨骼深处。
贺云昭看着面前的石芳典,左臂已被砍下,他面上满是血渍。
她道:“为什么?”
石芳典抬头,他嗤笑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
“但我只有一句话,一个女子当不了皇帝,你到底是男是女你自己清楚!”
贺云昭扭头看向顾文淮,问:“谋逆作乱按照大晋律例该如何判?”
顾文淮还在恍惚中,下意识已经回答:“凡犯谋反叛逆及谋大罪者,不分首从皆斩,父及十六以上子绞,十五以下子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姊妹均为官奴,不过陛下废除贱籍,如今已改为流放。”
贺云昭点点头,再次看向石芳典,有人选择装聋作哑,有人选择不听不信,有人则是相信并且被人当枪使。
贺云昭叹息一声,“你真的认为用一句流言的男女争议就能解释吗?”
她俯身盯着芳典的眼睛,从干涸的血迹中看到了他眼中的坚持和自以为的正义。
“别为自己找借口了,背叛就是背叛,朕从未有任何一刻对不起你,而你却背叛了朕。”
石芳典睚眦俱裂,他怒吼道:“你牝鸡司晨,违逆天道人伦,必遭天下人合力诛除!”
贺云昭没有表情,“不,朕的功绩会流传千古,而你会看着你所有的家人死在你的面前。”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很快就有内卫上前面押着石芳典退下,要将此人带回石家,将石家满门在他面前处死,最后才轮到他。
贺云昭必然要用雷霆手段将一切质疑全部压下,以防来日有不驯服者死灰复燃。
她的精力要用在发展国力上,而非天天处理叛乱。
能钓出石芳典这样一个典型也是意料之外,但不妨碍她继续按计划进行。
顾文淮还是震惊当中,他是最不相信流言的几个人之一,但却没想到流言竟然是真的!
贺云昭瞟他一眼,“还不走?”
顾文淮急忙跟上。
进书房前,他快走几步,很快两手一背将门关上。
贺云昭道:“石芳典背后必然还有人挑唆,把人盯住了,还有兵部,若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
她白皙的手指绞在一起,烦躁的用指甲边缘去磨自己的肉。
顾文淮盯了半天,他应道:“是,兵部现在被尚书压着一切安稳,必然不会有异动,倒是礼部有些骚乱,要派人盯着一些。”
贺云昭蓦然停住,她冷嗤道:“你看什么?”
顾文淮缓缓抬眼,他看着贺云昭的眼睛,眼眸中仿佛下了一场细雨。
贺云昭心头有些烦躁,几乎能想到他会问什么,要么问是不是真的,要么就要缠着诉衷情,平白来烦人!
可她猜错了……
喉结轻轻滚动,他问:“还难过吗?”
石芳典的背叛,还让你难过吗?
贺云昭缠在一起的手指被一根一根的解救出来,顾文淮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揉着她的手指。
怎么会不难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人心易变……
手指上被指甲掐出来的每道红痕都被顾文淮耐心的一点一点揉开,他眼眶微红,水珠落在贺云昭的手背。
他手指轻动,很快拭去。
“抬起头。”贺云昭道。
顾文淮抬眼看向她,
下一刻柔软覆盖在唇瓣之上,席卷而来的是淡淡的果木香气。
微凉的舌尖安抚的在舌侧扫过,手指勾勾缠缠在一处,顾文淮停顿片刻,很快起身手掌顺着她的脖颈滑下,不含任何情欲的安抚。
“莫为其劳心伤神,徒增心忧。”他蹙眉忧愁的安慰。
贺云昭一抹嘴,“嗯,好多了。”
顾文淮满心都是如何安慰,连这个吻都来不及去思考是怎么回事。
直到出门被阳光一晃,他才蓦然明白过来,随即咧嘴笑的如同傻瓜。
第140章 第140章
穆砚与贺云昭是竹马之交,两人的母亲为闺中密友,成婚后极其难得的两人都留在京城,这对于官宦人家出身的姑娘来说已是了不得的好运气。
男人们的友谊总是十分长久且固定,即使他们出京为官,但总有回到家乡之时,亲朋好友发小均在身侧,
而女子则不同,随着丈夫上任,要是运道不好丈夫一辈子不升职,那可能今生都不能再见到父母亲人。
两位母亲都万分珍惜这份缘分,即使贺母有时过于强势说话讨人厌,即使穆母偏心眼偶有脑子不清楚,但两人对彼此都是真心的。
贺母会撑着架子拿出长辈的款帮穆母压她那跋扈的继女。
穆母也会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送到贺家帮贺母度过难关。
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精力能照顾好穆砚时,她便提出要把穆砚送到贺家常与贺云昭作伴。
贺母自然是心疼好友在家中过的艰难,帮着养穆砚也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小昭这情况,若是能多一个从小一直玩的竹马也是件好事,能够多学学男孩是什么样子。
贺云昭与穆砚就这样玩在了一处。
穆砚的眸色有些浅,蜜糖色的眼珠亮晶晶的,即使是面无表情看起来也很善良。
年幼时,他总是扮演小鹿的那个,被‘大老虎’抓住吃掉。
贺云昭也爱玩,闹起来把穆砚都衬的稳重了。
但她性子锋利,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更见不得穆砚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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