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翟老爷子不让翟京白的母亲入门,还逼对方签了出境协议。
与其说翟晟不想继承翟家,不如说是在赌气。
不然以翟晟的手段,若是一早就继承了翟家,也不至于翟家盘根错节分支成这副样子。
李老爷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会打点好的。”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就算我能动用所有关系帮你,可明面上你该吃的苦,是少不了的,刚好也让你长长记性!”
颜欢和翟京白回到病房,护士刚好过来查房。
量血压的时候,翟晟打了电话过来,翟京白起身去阳台接听。
“爸。”
“嗯,”翟晟的声音有些疲惫,“你现在在哪儿,我有点事找你。”
翟京白回头看了眼病房的颜欢,勾唇,“我在照顾你儿媳妇,她受伤了,估计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顿了顿,“最近公司我可能就去不了了。”
翟晟沉默了半秒,“好。”
翟京白嗯了一声,“挂了。”
“等一下。”
临挂断电话前,翟晟还是开了口,“你还是抽空回来一趟吧,我有事找你。”
“是关于你母亲的事,跟颜欢也有关系。”
翟京白眼眸暗了半瞬,“好。”
病房内,护士量完血压后叮嘱,“这几天吃饭一定要清淡点,切记不能剧烈运动。”
颜欢点头,“谢谢。”
“不用。”
护士离开,颜欢坐在床边看着阳台上打电话的翟京白。
好像,他最近对她的关心,比她想象中更甚。
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或许,现在坦白身份,不管是对翟京白还是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翟京白挂断电话回来,“护士怎么说的?”
“没什么事,都很正常,”颜欢道,“清淡饮食就好了。”
“只是清淡饮食?”
“还有不要剧烈运动。”
颜欢把护士的话顺着阐述了一遍,随后咬唇,鼓足勇气道,“翟京白,我有事想跟你坦白,其实我是你老婆。”
翟京白眼眸暗了半分,“我知道啊。”
颜欢错愕,“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翟京白轻笑一声,坐到床边,单手扣住她的后颈拉近自己。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过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颜欢皱眉,“我说,我是你老婆,三年前你……”
“好了,”翟京白指节扣住颜欢的下颚,勾唇亲了亲她的唇,“我临时有事要回去一趟,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嗯?”
他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
“翟京白!”
颜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自然不能就这么放弃,她下床追了出去。
可刚走出两步,突然胃部一阵翻涌。
她跑到洗手间吐了好一会儿,才脸色苍白的出来,刚好碰到拎着保温盒进来的路迟迟。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路迟迟下意识摸了摸颜欢的额头,“这也不烫啊……”
颜欢拉开她的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走到床边,刚想坐下,胃部又开始痉挛。
“呕——”
颜欢原路折返,跑回洗手间。
路迟迟看着颜欢吐的胆汁都快出来的样子,似是想到什么。
“欢欢,”她紧张无比,“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颜欢身躯微僵,呆愣在原地。
第85章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路迟迟追问,“你这个月生理期来了吗?”
颜欢沉默了半秒,突然不说话了。
路迟迟一眼看穿,“是不是没来?”
颜欢的生理期是在上个月初,可现在已经月中了。
按照时间算,的确有可能怀孕。
可她跟翟京白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做了措施的。
她冷静道,“我要做检查。”
路迟迟点头,“我去帮你买,你等我几分钟。”
二十分钟后,颜欢坐在马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
两条杠。
她怀孕了。
路迟迟站在门外,“欢欢,你好了吗?”
颜欢沉默许久后,开门。
“结果怎么样?”路迟迟第一时间看向颜欢手里的验孕棒,在看到两条杠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你真怀孕了?”
颜欢嗯了一声,往外走,“你陪我去做个检查吧,再确认一下。”
路迟迟点头,跟着她去了妇产科。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确认怀孕。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到病房后,路迟迟追问,“你……准备把孩子留下来吗?”
颜欢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好半晌吐出一口气,“离婚。”
“离婚?”
路迟迟诧异,“你想离婚,然后跟太子爷结婚?”
“不,”颜欢摇头,“是和翟京白离婚。”
“等等……”路迟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怎么你说的话,我每一个词语都听得懂,组合到一起我就全都听不懂了呢?”
颜欢沉默了两秒,抬头,“迟迟,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三年前跟我结婚的人,就是翟京白。”
“……”
病房里,有将近两分钟的沉默。
路迟迟试图让自己理解,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翟京白的身份,却还要跟他偷偷谈恋爱?”
颜欢摇头,“不是谈恋爱,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情人。”
路迟迟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自己当了自己婚姻里的小三?”
感情老婆和第三者都让她当了。
颜欢嗯了一声,“本来今年就应该离婚的,但是醉欢新店开业的时候,翟京白没有认出来我,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其实过去的很多时候,她都可以坦白身份。
之所以不说,是有顾虑。
她怕翟京白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觉得她处心积虑。
也怕,他会真的答应离婚。
路迟迟呵了一声,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太子爷当初结婚的时候,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没有爱情。
如果当时两个人三年后重逢的第一面,颜欢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估计就没有两个人之后的事了。
“离!”
她气鼓鼓叉腰,“虽然是应付结婚,可他绯闻缠身,离了刚好!以后我就是你孩子的干妈!咱俩一起养!”
颜欢看着路迟迟气恼的模样,心里却觉得格外充盈。
她笑,“好。”
打定主意后,颜欢拨通了翟京白的电话。
另一边,翟京白回到老宅后,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翟家祠堂。
祠堂里,烛光葳蕤。
翟晟站在众多牌位前面,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翟京白走进去,“爸。”
翟晟嗯了一声,“颜欢身体怎么样了?”
“轻微脑震荡,还在医院。”翟京白走到他身边,按照往常一样上了炷香后抬头,目光却落在了翟晟手里的佛珠上。
“这串佛珠……”
“你母亲之前送给我的。”
翟晟停下碾压佛珠的手,“之前我一直舍不得把它拿出来。”
一方面是怕丢,一方面是怕勾起回忆。
多年来,翟京白很少听翟晟提起母亲,为数不多的回忆也只存在于自己那残缺不完整的记忆中。
他记得在他还没被送到翟家的时候,叶穗心对他很好很好。
她会教他写字,教他踢球。
翟晟看出来了翟京白的疑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祠堂。
祠堂外面是一片竹林,竹林上方是高悬的明月。
翟晟走到台阶处站定,“京白,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少跟你提起你的母亲,我也知道你对我有怨,可有些事,人身处其中的时候,是很难去做出完全不后悔的决定的。”
“当年你母亲背着我偷偷出国生下你,在我知道后,已经想好要跟她走了。”
“可她为了你的前途,拒绝了。”
翟晟转头,看向翟京白,仿佛在透过他那双眼睛看别人,“她说,想让你堂堂正正,以翟家接班人的身份进翟家的大门。”
年轻时的翟晟,比翟京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桀骜,自负,少年气十足。
在翟老爷子知道叶穗心不是高门大户的千金,不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当晚就定了出国的机票。
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想要她和孩子。
可叶穗心知道这件事后,偷偷帮他退了机票。
翟晟对于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直到叶穗心偷偷给他吃了安眠药,然后当着翟老爷子的面,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