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抓着保温盒的手攥紧,骤然转身看向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一愣,瞬间住嘴。
电梯门刚好打开,她们走了进去。
颜欢不想跟她们坐同一个电梯,于是选择了等下一趟。
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听,电话对面陌生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颜欢!你真贱!自己水性杨花就算了,还勾引太子爷!要我说,你爸生病住院,那都是被你害的!有你这种女儿,我要是你爸,我早拿根绳子吊死了!”
对方似乎把颜欢反击,骂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源源不断的消息发了进来。
都是不同的号码。
短信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连带着攻击颜家。
颜欢看着那些文字,呼吸变得紧促。
即将摔倒时,腰肢被一只手扶住。
翟京白拿走颜欢的手机,“抱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给我半天时间,我会让这件事彻底消失。”
颜欢抬头对上翟京白的视线,眼眶红的像只兔子。
“不用了。”
她推开翟京白的手,“太子爷您身份尊贵,不是我这等普通人能肖想的。”
颜欢抢走翟京白的手机,走进电梯。
翟京白跟了上去。
电梯门合上后,颜欢主动贴着墙站,生怕跟翟京白有牵扯。
翟京白眉梢明显染上了一丝不快,他抬手抓住颜欢的手,直接把她壁咚在墙上,俯身吻了下来。
颜欢懵了半秒,随后挣扎。
翟京白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抵在头顶。
“你说,”他捏住她的下巴,“要是让人拍到你跟我在这里做这种事,会不会让原本就爆炸的新闻,热度更上一层?”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电梯响起,颜欢脸色煞白,“有病就去看医生!”
电梯门打开,颜欢推开翟京白径直走了出去。
翟京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一侧脸颊,忽的笑了。
手劲儿还挺大。
……
颜正荣住的特护病房是套间,颜欢进客厅后,原本想拎着保温盒进里面病房,却在看到旁边镜子倒映里自己惨白脸的时候,迟疑了。
她把保温盒交给护工,“麻烦您帮我把晚饭送进去。”
护工接过后,走进病房。
颜欢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深秋的风有些冷,颜欢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火,等好不容易打着,手已经冻僵。
她把烟送到唇边,不急不缓吸了一口后,才捏了捏眉心。
也不知道翟京白到底有没有知道她的身份。
她根本不敢跟他搭话。
如果他知道了,还愿意离婚吗?
如果不离婚,颜家势必会受到牵连,等到那时候,她的醉欢估计也保不住。
颜欢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把烟掐灭,回到客厅。
翟京白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跟小猫似的蜷缩在沙发里的颜欢,她裹着黑色的长风衣,漆黑的长发挡住了半张脸,正在熟睡。
她似乎做了噩梦,紧张的攥紧了衣袖。
翟京白走过去,手背轻蹭她的脸,“欢欢?”
他在她身边坐下,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等到颜欢情绪安抚下来,他才在她手背轻轻吻了吻。
突然,他余光看到了桌上颜欢的手机。
鬼使神差的,翟京白拿起手机,用颜欢的指纹解锁后,打开了通话记录。
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翟京白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他迟疑片刻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到之前跟他约定离婚的——老婆的电话,打了过去。
然后,颜欢的手机就响了。
第71章
病房里有将近半分钟的死寂。
翟京白看着颜欢手机屏幕上,备注“老公”的来电显示。
过往零散的片段,突然窜入了脑海里。
“翟京白,你不觉得我跟你老婆各方面都很像吗?有没有可能……三年前跟你结婚的人,是我?”
翟京白看向熟睡中的颜欢,心里升出异样的感觉。
所以,三年前跟他结婚的人,是她?
他放下手机,盯着颜欢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去了阳台。
他点了根烟,拨通了陆霖时的电话。
“老白?”
“颜欢是我老婆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翟京白的声音隔着电话,带着明显的控诉和低沉,奴意尽显。
陆霖时怔了下,“你知道了?”
翟京白嗤,“我应该不知道?”
陆霖时沉默,“……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翟京白,“不是故意,也已经瞒了。”
过往他只要稍微在意一点,就会知道,跟他结婚的人就是颜欢。
可他竟然一点都没怀疑过。
“抱歉,”陆霖时沉默许久后开腔,“翟老爷子亲自找到我,说想让我帮着隐瞒这件事,另外我也觉得,翟家对你来说,比颜欢重要。”
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没理由看着他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前途。
“呵,”翟京白嗤笑,“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翟家比颜欢重要?”
陆霖时,“……你来真的?”
“不然?”
翟京白弹了弹烟灰,“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霖时解释,“你车祸那天。”
他调查到颜欢的身份之后,原本就想告诉翟京白的,却没想到他出了车祸。
翟京白眯起眼睛,“陈缙也知道?”
“知道。”
“呵。”翟京白差点气笑,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这么多年的助理,竟然也胳膊肘往外拐,他还真是给他脸了。
他捏了捏眉心,“那还有谁不知道?”
陆霖时,“……”
颜欢是翟京白老婆这件事,迄今为止恐怕唯一不知道的人,就只有翟京白了。
陆霖时没这句话说出来,翟京白却已经心领神会。
感情全世界都知道颜欢是他老婆,就他自己不知道。
而且,还屡次说要离婚。
陆霖时速来冷静,知道翟京白发现了颜欢的身份,十分冷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隔着电话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天你们两个就要去法院开庭了。”
翟京白靠在阳台的扶手上,回头睨了眼屋内的颜欢。
“我就不能撤诉?”
陆霖时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当天的美股票行情,他扶了扶眼镜,“你肯撤诉,颜欢未必肯跟你继续过下去,别忘了颜正荣是怎么出现在医院,她又是怎么被那些记者骂的。”
早在几个小时前,记者采访颜欢的视频就被放了出去。
现在,只怕网上都骂翻了。
“靠!”太子爷人生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现在就算压了热搜也没用,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陆霖时知道翟京白想做什么,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我不觉得在颜欢心里,你能重要得过颜正荣和颜司律。”
翟京白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一颗心跌落谷底。
他转头看向屋内。
或许,颜欢从他第一次走进醉欢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所以才会钓鱼执法,想从他手里捞点油水。
可他当时根本不知道。
甚至于后来很多次,颜欢也提醒过他,但是他都充耳不闻。
事情走到现在难以收场的地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帮我把新闻压下去。”
翟京白弹了弹烟灰,声音早已哑透,“剩下的,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算。”
他挂断电话,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捏了捏眉心。
……
次日清晨,颜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身上盖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她坐起身,翟京白刚好拎着早餐进来。
“醒了?”
他走进门,“我给你和伯父买了早餐,你先吃,我给他送进去。”
翟京白拎着早餐走进病房,片刻后出来。
见颜欢没动,他走过去把馄饨盒打开,“趁热吃。”
颜欢坐在沙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太子爷,”颜欢眉心微蹙,“我记得昨晚我说过,请你离开。”
翟京白眼眸有片刻的松动,“你吃完我就走。”
颜欢睫毛颤了颤,“不能现在走吗?”
如果是之前,太子爷一定会毫不客气的驳回颜欢的诉求。
但是现在,亏欠感让他难以说出口。
他瞥了眼桌上的早餐,“我走之后,你自己把早餐吃掉?”
颜欢点头,“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OK,”翟京白起身,“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