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卿儿脸色不好,索性不再多言针对叶暮雪,换了一个话题:“皇后娘娘,这司膳房的掌膳马上就要到了。早上您宫里的宫人是亲口招认了罪行,眼下她昏迷着,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对峙?”
“卿昭仪话挺多的,要不来一杯茶?”叶暮雪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汽氤氲,她看了黄卿儿一眼,见黄卿儿一脸怒色看着她,想必就是不愿意多言。
她温笑,自顾端起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接着道,“卿昭仪不用着急,一会儿上官贵妃与司膳房掌膳到了,本宫自有办法让池渔醒过来。”
“如此最好!”黄卿儿甩袖,站在旁边没再多说。
等了一会儿,一股清香从院外飘进来,随后叮叮当当的响声。院内的众人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身华贵衣衫的上官仪由宫人扶着,一步一步正往叶暮雪这边走过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温声如水,即便是瞧不起叶暮雪,上官仪的礼数是没话说的。
“贵妃不必多礼。”叶暮雪站起身去扶她,“安宁殿简陋,贵妃莫要见怪。”
黄卿儿也过来行礼,她想来吃硬不吃软,见到上官仪面子上还是要应付过去。
几个女人寒暄了一阵,上官仪才与萧子萱一起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面,捧着一杯茶细细闻着,并没有像萧子萱一样下口。
黄卿儿则还是站在一旁,殿内的宫人有给她搬一张椅子来,但他倔强地坐。
院子里面的几个女人,萧子萱一身红衣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英气逼人肆意潇洒;叶暮雪一身素衣,青丝散落在肩上,温柔恬静;黄卿儿绯衣粘灰,头上也凌乱不少,头上的发饰也衬不起来,反倒显出几分落魄。
只有一身华丽云锦宫服,头上带着几支发簪珠宝的上官仪,在几个女人之间突兀的紧。说她鹤立鸡群,可是旁边坐着的两位气质并不输给她,反倒显得她有些刻意。
放下茶杯,上官仪露出一丝温笑:“后宫事务繁多,这几日臣妾都在整理事务,没有及时来探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她一字一句温声细语,声音如同江南水乡滋润着人心,说不出反感,只是说话太端腔,按照萧子萱这种急性子,是听不来的。
战场上面,要是像这样说话,你情报说完了,对面都打过来了!
不过这话是对叶暮雪说的,她再不舒爽,也无话可说。她不待见上官仪,自顾喝茶,当然人家也看不惯她,相互移开脸,各做各的。
叶暮雪放下茶杯,礼数周全:“怎么会怪罪呢,后宫事务繁多,让两位贵妃费心了。”
上官仪莫名露出一丝红晕:“本来后宫的事务是该交给皇后娘娘的,只是皇上也还没说……”
“这个自然以皇上的命令为主。”没等上官仪说完,叶暮雪就打断她。
谁听不出这是炫耀,可按照目前的情况,叶暮雪不能与上官仪树敌,索性提前打断她。
听了这话,上官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直捧着的茶终于放下,没喝一口。
司膳房离安宁殿比较远,掌膳在御医来给池渔看完伤口之后才过来。大概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架势,几乎整个后宫的主子都在,他行礼的时候双腿就在打颤,跪下之后就没有起来。
“那宫女可醒过来了?”见到偏殿的御医出来,上官仪就出口问。
御医行了一礼,“已经醒过来了,是否需要把宫人抬到殿外?”
萧子萱看向叶暮雪,抢在上官仪说话前问:“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叶暮雪支着下巴,懒洋洋地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抬出来吧。本宫记得安宁殿有个竹椅,让人放一床毛毯在上面,不然会冷,再给池渔盖一层毯子,莫要让人受冻了。”
宫人得了令,立马跟在小桌子身后去搬竹椅。
黄卿儿冷笑:“皇后娘娘真是心疼安宁宫的宫人,御医请来给一个贱婢医治,搬来竹椅让人躺着,还要考虑人家会不会受冻。可惜啊,人家转头就把你出卖了呢。”
“槿姑姑,这茶水凉了,去换一壶吧。”对黄卿儿的话置若罔闻,叶暮雪吩咐云槿去泡一壶新茶。
黄卿儿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像一拳头打进棉花里面,对叶暮雪不痛不痒,而她就宛如一个跳梁小丑。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恐怕就要指着叶暮雪骂了。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等那宫女出来,她方能痛快地去辱骂叶暮雪。
竹椅上面垫着的毛毯和池渔身上的盖着的被褥一看就是新的,甚至比很多宫的掌事宫女用的还好,似乎要赶上了美人的用度。
别说是在场站着的宫人,就连黄卿儿都有些嫉妒,她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对宫人真好啊。”
就是不知道这些用度,她安宁殿是从哪儿来的。
她脸上露出笑容,胜券在握。
桌案上的茶水重新端上来,叶暮雪瞧了黄卿儿一眼:“卿昭仪,你一直在那儿说话,真的不口渴吗?本宫这茶水,味道还不错的。”
第65章 傻子都不如
看似争锋相对,可只有黄卿儿憋着一肚子火,叶暮雪依然该喝茶喝茶,偶尔还与萧子萱谈笑两句,捻上一块糕点。
黄卿儿瞪着叶暮雪,“不必了皇后娘娘,人既然都出来了,就开始对峙吧。”
说着,她从广袖里的荷包中取出一支发簪,珍珠镶嵌缠绕了一颗翡翠玉石,本应该是正反两面都有那翠绿色的点缀,现在只剩下一边有,还有几颗珍珠不见,难看至极。
黄卿儿把那簪子重重甩在掌膳的腿边,清脆的响声吓得他一颤,低着头没敢看。
黄卿儿道:“你也该知道本宫叫你来是做什么的,不想受罪就乖乖交代清楚。这支发簪,你是从哪里来的!”
掌膳浑身都在发颤,看了一眼腿边的发簪,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竹椅上面的池渔,半晌之后才颤抖声音道:“是……是那位宫女,拿着这支簪子来找奴才,让奴才不要克扣安宁殿的膳食。皇后娘娘刚刚回宫,奴才不知道还要往安宁殿送膳食,不敢多给,所以他们才来打点奴才……”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知道掌管后宫的两位贵妃都在这里的时候,他急忙转过头向上官仪与萧子萱磕头:“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知错!不该克扣安宁殿的膳食,不该收安宁殿的东西!奴才该死!”
萧子萱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掌膳额头青红一片,并没有开口制止。
上官仪看不下去,拧眉制止:“此事稍后再说,先等皇后娘娘与卿昭仪的案子结束再说。”
众人的目光转到黄卿儿与叶暮雪身上,听这掌膳的语气,的确是有这事发生。
宫里的情况明面上不说,暗地里的克扣他们不是不清楚。说司膳房克扣安宁殿的膳食,可信。
没人去说,上官仪不管,默认了这种情况,这群人当然更加猖狂。但是一旦被发现,还是要象征性罚罚,眼下不是时候罢了。
黄卿儿脸色好了不少,仰着鼻子看向叶暮雪,“皇后娘娘,臣妾是听了这奴才的话,才下令抓了您宫里的宫女,而您安宁殿的宫人今早也承认了,不知您怎么说?”
叶暮雪手指敲着石桌,看向躺在竹椅上面的池渔。
池渔非常激动,只是身体太虚弱,躺在竹椅上面也没有翻腾起来。
旁边是萧子萱带来的宫人,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聆听,点了点头之后转述:“这位宫人说,她没有偷卿昭仪的发簪。”
黄卿儿瞪大了眼,一个大步走过去,差点就把人领起来。被萧子萱一个眼神制止住,她只能出声怒吼:“贱婢,你早上明明承认了!是不是再打一顿才肯认罚?”
富有节奏的声音停下来,叶暮雪一个冷眼扫过去,“莫不是卿昭仪严刑逼供,按着池渔的脑袋让她点头吧?”
她看着竹椅上激动的池渔,生怕她从竹椅上面翻下来,于是倒了杯茶,走过去温声安抚:“别怕,本宫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口渴不?喝点水,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紧,不用激动。”
叶暮雪温声轻轻说,她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让池渔慢慢安静下来。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不会落人口舌。
喝过一杯茶之后,池渔的嗓音没有那么沙哑,但是开口还是很艰难:“是卿昭仪……奴婢早上遇到卿昭仪,她二话不说,就抓了,抓了奴婢。指责奴婢让奴婢说偷了这支发簪,奴婢没做过,没有认,她就打奴婢。奴婢……实在是扛不住,对不起皇后娘娘,奴婢是扛不住早上说的。”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只不过入宫不久,就经受这些,谁忍得住?
池渔紧紧握住叶暮雪的手腕,用力得几乎要掐断她的手腕,哭吼着:“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拿卿昭仪的发簪,您相信奴婢!”
叶暮雪吃痛,微微拧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接着温声安抚:“没事的,本宫相信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