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躺会儿就好。”话音一落,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强忍着不愿意在榴月面前示弱,“你出去吧,我睡一觉就好。”
榴月若有所思地看着韩锦,顿了一会儿才问道,“夫人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可是不习惯西北这边的水土?”
她紧张的语气让韩锦有些好笑,“我还没有这么弱,没事的,我睡一觉醒来喝些水就好了。”
“那夫人可还有别的难受?”榴月忙问。
“不怎么,就是头疼腹胃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别问了,我睡睡便好。”韩锦感觉好了一些,又躺了下来。
榴月想着夫人本来什么都不懂,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来。心里只是盘算着时间,算上在京城的时间,在加上从京都到西北的路途,这时间也是……
她看着韩锦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已经扬起笑容,应了一声,“那夫人您好生歇着,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做些夫人你爱吃的。”
话语落下便轻快地走出去。
门前的左卓然仍然像个门神一样守着,见榴月出来,目光在她身后扫了扫,略带失望地收回。
榴月高兴地差点没看到左卓然,心里只想着赶紧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匆匆忙忙的往外头赶去。
左卓然皱了皱眉,喊住了榴月,但又带着几分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夫人如何了?你这么急,赶去做什么。”
榴月被左卓然这么一喊,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之间就道,“哦世子,我去外头请个大夫。”
左卓然看榴月神色不妙,当即脸色也变了,急忙问,“请大夫?请大夫做什么,夫人怎么了?她身子不舒服?”
榴月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愣住了,回过神来见左卓然一脸惊慌的神情心里有些好笑,心里升起一点点怀心思,还算平静说道,“夫人没什么大碍,这会儿躺着呢。说是有些不舒服,我这不是担心夫人刚来西北,有些水土不服嘛,这就去找个大夫给夫人看看。”
左卓然闻言脸色才好了很多,但仍然是冷着一张脸,嘴里轻哼,“她没那么娇气。”
榴月笑笑,“世子这般宠着夫人,如今变得娇气些也是应该的,姑娘家的就该捧在手心里头的。”
左卓然轻哼了一声,“你快去吧。”
榴月应了一声,这才急匆匆地离开。心里暗笑,若自己猜测的是真的,到时候看世子得怎么后悔去。
虽然几年没有回西北,但是左卓然在西北的势力还是不少,城中几家挣钱的买卖,几乎都是左卓然名下的。什么酒楼医馆,还有珠钗成衣店什么的,差不多都被这黑心的给垄断了。
左卓然这次回来找恭亲王谈事,无非就是不想再和恭亲王绑在一起,只要足够强大了,恭亲王再怎么闹腾,也只能让左卓然离开,自己乖乖就范。
自己的儿子当年自己没放在心上,如今有了成就,不愿意再理他,也别怪旁人。
自作虐罢了。
榴月动作很快,人很快就请回来了。
左卓然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情出府了一趟,榴月也没有多问,韩锦一直在房间内,俩人还在置气,她自然也不知道的。
一大早就不见人,她那会儿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可能知道。
韩锦撇了撇嘴,觉得榴月根本没必要请个大夫来,谁知道榴月开口说出的话让她吓了一跳。她也不懂这事,听榴月讲得绘声绘色的,倒是觉得也有可能,便没再坚持,让大夫过来探脉了。
大夫皱眉探象的时候,韩锦面无表情规规矩矩端坐着,心里却波涛翻涌着。
若只是水土不服,心里好像又有些失落。若真是如榴月所说是有了,那……欣喜之余,又在担心左卓然,万一她下午说的话真让世子多想了,她这孩子……
罢了,她又不是不能养!
手腕的温度一松,韩锦和榴月几乎是同时探头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老大夫也是个和蔼的,笑呵呵地,“恭喜夫人,确实是有了,一个多月,好生注意着。”
韩锦只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不置信地呆呆坐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榴月机灵着,忙问大夫有什么注意的。一一交代,韩锦也不自觉地在认真听着。
送走了大夫之后,榴月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夫人,等世子回来了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你,你别告诉他了。”想来想去,韩锦忍不住对榴月吩咐。
榴月一愣,“夫人您想什么呢?世子下午是做错了,但是这高兴的事情,知道了一定会过来向你赔罪的。这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人莫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原谅世子了吧?”
第567章 番外一:世子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韩锦没有应声。
不是她原不原谅左卓然的事情,而是那人会不会休了她的事。倘若左卓然知晓了,让她生下孩子再休了她,她岂不是亏大了,她才不愿意让别的女人养她的孩子。
韩锦自己也是没有父亲长大的,到时候直接说他爹去了,一样可以带大孩子。
“夫人,恕奴婢多嘴言语不当,夫人您难道就不想让小公子有个完完整整的家?”榴月苦口婆心。
韩锦低着头,“可他下午说的话也太过分了,若他以后把孩子给别的女子养怎么办?”
“夫人怎么会这样想世子?”榴月皱眉。
“话本子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韩锦说起来就愤恨起来。
她本就是山野人家的姑娘,不懂世家后宅的弯弯道道,今儿与那一群女人没动起手来,全靠嘴皮子也都是这话本子的功劳。若真如那本子上写的,那孩子说不定就以后与她见一面都难了。
榴月深深吸了口气,心道以后绝不能让夫人再碰那些书了。
“夫人,你怎么能将世子和那乱书里头的人相提并论。”榴月扶额。
韩锦撅着嘴,她这会儿还看左卓然不爽,自然是把他想得有多坏就多坏,与那书中最讨厌的人相比才是她的性子。
榴月想起夫人的恻隐之心,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夫人,您也知道世子小时候过得不大好,今儿听到那话是气你那和离说事,怕你像王妃母家那些人一样抛弃他,他才说话重了些而已。”
韩锦脸色果然变了许多。
榴月添油加醋,“世子还是很担心你的,今儿奴婢去请大夫,没说是为什么,只说您身子不爽,世子当时可是很担心的。他当时脸色大变,急着问你怎么了。”
榴月说的夸张,但也正是夸张,才让韩锦心里气消得更快。
韩锦抿抿嘴,“你打趣我罢,要是真的,他怎么一下午都不来看一眼。”
“我那时不确定,自然是不敢同世子说的,便说没什么大碍。”榴月解释,“再者,世子今日才开始处理西北的事务,趁着中午这点时间回来看看你罢了。这下午还是去忙了,等世子从府上脱离出来,您可就是王妃了,这小公子就是世子爷了。”
韩锦眨了眨眼,“从王府脱离出去?”
榴月却没多说,“这朝廷上的事情,夫人您不是更清楚吗?”
韩锦跟在女帝身边的时候,确实听过一些风声,另立左卓然为王。如此的话,想来左卓然是想这次带回西北的势力回京,那确实忙得很。
但一回想榴月说的什么他看重自己的事情,脸上就有些发烫。
她搓了搓脸,别扭道,“我……是我在气头上说出的那些话,可是我不想去同他和好。”
榴月大笑,“确实,明明是世子做了错事,该世子来认错才是。夫人如今还有了身子,凭什么还要去讨好世子。”榴月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左卓然身上,末了还一个劲儿地在范围之内说左卓然不好。
总之就是夫人是天,千错万错都是左卓然的过错,听得韩锦自己都觉得不大好意思。
她摸了摸耳垂,“我也有些错了。”说完,她认真地请教榴月,指着自己的肚子,“那这事情,该怎么同他说?”
榴月笑得意味深长,“世子总是仗着聪明欺负人,夫人这回也吓吓世子好了。”说完,她附耳上去,悄悄地说给韩锦听。
“就这样?”韩锦扬眉问道。
榴月点头,“夫人该相信世子心里有你的,就这样便可。”
俩人在房间内又叨叨絮絮说了半天,直到外头有人传世子回了,才缓缓从房间内踱步出去。
回来的时候不早也不晚,比平常用膳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饭菜放置好了之后,韩锦同榴月一起从内室出来,左卓然揉着额角脸上有些疲倦的神色。
因为午后的争执,室内的气氛依然还是有些尴尬。
从韩锦出现后,左卓然就停下手中的动作,半晌之后缓声询问,还带着几分僵硬,“听榴月说你身子不爽,见了大夫怎么说?”
声音依旧是温和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但又不似平日里那般粘人亲昵,可见因为和离两字,左卓然心里还是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