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活不了？”叶暮雪红着眼哽声道，“云易当初也快死了，我不是一样把他救活了。阎王爷手下抢人，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我银针还缺了几根，你让我怎么救你。”
她宽慰道，带上了小心翼翼的哄骗，“你好好的，等我们逃出去了，到了大昭我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好不好啊？”
柳凤眠笑出眼泪，她紧紧抱着叶暮雪，将自己全身托付给她，“如果当年遇到的是你，如果我喜欢的真的是女子，也不是不好。”
叶暮雪却笑了，难得在这样危险的时刻还开玩笑，“别这样啊，我不喜欢女子的。你就算真的要喜欢我也只能暗恋。”
“到了！”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说出，眼见着前面就是援军，身后沈越一道剑光直冲冲地朝着叶暮雪背后刺来。势必有杀掉她的意思，夺走柳凤眠之势。
一道暗劲使出，叶暮雪将怀里的女子往云易方向一扔，“照顾好她！”
她反手将身上最后的几枚银针往身后扔去，那剑光因此而歪斜几许，但剑光寒散，仍然是朝着叶暮雪直直而来——
“你敢杀我？”
叶暮雪却站着不动，笑问了一句。
“有何不敢！”沈越手中的剑尖直冲她眉心。
柳凤眠瞪大了眼睛，出声嘶吼：“沈越！”
“你若敢动手……”她手中一把短刀横在脖子上，声音嘶哑，“我便把命赔给阿暮！”
沈越剑光一偏，力道收不住，在叶暮雪的肩膀上划下一道伤痕，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沾湿她半边衣衫，血迹斑斑，在地上砸出鲜艳的花朵。
他手中力道一收，直接将叶暮雪反擒桎梏在手，剑刃上面还沾染着猩红的血，顺着寒光慢慢滴落。
“阿眠，把刀放下！”
双方对峙，比的就是一个耐心。
不过很显然，柳凤眠的情绪并不稳定。
“沈越，我不要你的命！”柳凤眠哭摇着头，“我罪魁祸首，我死好不好？”
仔细地想一想，她这一身还真是天煞孤星。
出生的时候母亲去世，成为一个无母亲失去父亲疼爱的人；长大之后因为自己，百年的家族被毁；后来保不住自己的孩子，护不住自己的亲人朋友。
就是自己唯一爱上的人，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她不想活在这个世上，反正命不久矣，何必非要逼着她连累更多的人呢。
“师姐，把刀放下！”开口说话的是叶暮雪，手臂上的伤痕依旧顺着手背滴下。因为激动稍微往前，脖颈在沈越的剑刃上划出一道红痕。
柳凤眠不为所动，她看着沈越，“沈越，我同你回去，你放了阿暮。”
“师姐她活不久的。”叶暮雪闭了闭眼，抢在沈越开口前把话说出来，“你若执意要带走她，她活不久。这天下，我敢肯定，除了我没人能救活她。”
沈越双眸一缩，“你说什么？！”
他本以为叶暮雪的意思是他带走柳凤眠，她会因为不愿意待在自己身边而想尽办法去寻死。
那倒是无妨，威胁人活着的方法很多。
他不惧。
可他独独没想到叶暮雪说出的话是这个意思。
“说清楚！”他冷声低吼。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叶暮雪睁开眼睛侧首怒视过去，差点划过沈越手上的刀剑，幸得沈越反应极快地收回剑，偏离开来。
叶暮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把她身子毁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黎国又是什么地方，一年大半的时间都是裹着大厚的衣裳，这样的环境你让她怎么好起来？她病入膏肓，全靠药吊着命，不之根本你能让她活多久！你知不知道她就快要死了！”
第538章 你放下她！
沈越脑子嗡了一声，手中的剑往叶暮雪喉咙更近了一步，咬牙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她快死了？谁说她快死了！”
对面的姑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方才还在好好地和自己说话，他们明明还能接着好好过日子的，她不可能死的。
他这样的祸害还没死，凭什么她先去了。
叶暮雪冷眼睨着他手上的剑锋，“师兄还是注意一些，我怕你一手抖，这世上最后一个能救师姐的人都没了。”
沈越厌恶她到了极致，“就算你了，我不信这天下还找不出一个名医来了！”
“你大可以试试。”叶暮雪轻嗤了声，“也许能找到，不过那时候人恐怕也没了。”
“住口！”
“我只是在说实话。”她感受到喉咙处传来一道细微的疼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淌下，“再者，我死了，师姐想不想配合你的医治还是一个问题。自欺欺人说她不会死，沈越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
“我让你闭嘴！”沈越宛若癫狂，在叶暮雪言语的刺激之下，连对面柳凤眠的惊呼嘶吼声也听不到。
“闭嘴？”叶暮雪唇畔勾起一抹笑，“人总归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概率都一样。黄泉路上，师姐同我一起，大抵是不错的。”
叶暮雪笑盯着沈越。
她在堵，堵沈越是为了柳凤眠放了她，还是受不了这刺激而杀了她。
剑光一寒，叶暮雪心一沉——输了吗？
她闭上了眼睛。
耳后是柳凤眠与云易的嘶吼声。
不能死！
睁眸，一柄短刀从叶暮雪的衣袖之中抽出——赌输了，只能最后拼一把！
哪怕胜算为零，也要在这人失去理智的时候拼一次！
短刀狠狠刺入沈越的肩膀之中，她歪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被一道劲力掀翻，重重地甩在地上！
一口闷血从胸口涌到喉咙口，腥味在口鼻之中蔓延，叶暮雪抹了抹自己的鼻子，一手的血。五脏六腑是破碎的疼痛，挫骨一般，稍微一动都疼的不行。她闭上了眼睛，在软软地瘫在地上，暗自运转内力护住经脉。
那把剑稳稳地落在她身侧，沈越没有杀她。
“既然你还有用处，自然还能活一段时间的。”沈越蹲下身子，不顾肩膀上的伤口，直接拽起她的胳膊，在地上拖拽起来往云易那边走去。
“沈越，你放了她！放开她！”柳凤眠哭着，若不是吴倩将她死死拖住，她一定会跑去换回叶暮雪。
一旁的云易站立不动，看似平静。
若不是那双猩红的双眸，和狐裘大衣之中死死握住的双拳，谁也不知道他正在压抑着。
一个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别人凌辱。
他无法。
只能承受这样的诛心之痛。
“若沈越死了，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他暗道，磨牙吮血。
“沈越！你松开她！”
吴倩大概是看不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柳凤眠一个劲就冲了出去！
“松开她！”她横着短刀放在自己脖颈上，对沈越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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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快期中考试了，而且快完结了，所以更新比较慢，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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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杀了他，以平众愤
“若我不放呢？你当真就陪她去死？”沈越勾起自嘲的笑。
“是又如何？”柳凤眠红眼倔强道。
沈越松开了叶暮雪，像是放下来一身的警惕就那样站在柳凤眠面前，“不如杀了我。”
“杀你？”
“是，杀了我，以平众愤。”
“你以为我不敢吗？！”柳凤眠手中的刀翻转过来，直直地冲着沈越。
沈越笑了，一脸平和——从她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带不走她。
那么，不如死在她手里。
至少那样，她还能好好活着不是？
叶暮雪撑着身子侧目看过去，在方才被拖拽过来的一段路，沈越肆无忌惮地说出对她所有的厌恶。
她自小就知道很多人不喜自己，但这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破口大骂，还与那些人不一样。
小时候是世家族中的小姐姑娘，因为嫉妒而厌恶；后来是她手伸到朝堂之上，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而被讨厌；还有一些更是可笑，人云亦云，别人厌恶他们跟着一起讨厌罢了。
这世间想来如此，所以叶暮雪惯来没有把那些人那些事放在心里。
他人对她的看法，与她和关？
而沈越，他则是切切实实地讨厌她这个人。
他道，“叶暮雪，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恨不得你去死！你自诩清高，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明明活得比谁都好了，偏偏还摆出一副谁都欠了你的样子！故作聪明，摆弄玄虚，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公主谁都要供着你了？扒开那层身份，你还剩什么？没有云易背后的势力，你不知道死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