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女大不中留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叶暮雪想起来，真心觉得不错。
但是看过去，云易的脸色却是不大好的，“小小年纪，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成何体统！”
叶暮雪捂嘴偷笑。
云易置若罔闻，“想来顾大学士给他家小子布置的功课还太少了，回京之后，得提点两句。”他看向叶暮雪，目光温柔下来，“夫人你觉得呢？”
叶暮雪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觉得不怎么地。那丫头惯知道长得好看的公子，就算给人布置的功课再多，也挡不住丫头喜欢。再说了，顾家小公子招惹谁了，要说功课，也该归丫头去做。”
云易不以为然，“思暮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分明就是那顾家的臭小子出来晃悠，我看，让他少在思暮面前就成。”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暮雪一眼，“也不知道这花痴的模样是像谁，天天尽知道说这些胡话。”
叶暮雪并没有因为这打趣而气恼，反而还有些得意地看了云易一眼，“像我又怎样？若不是你有这张好皮囊，即便你当年救下了我，我也看不上你。”
云易也笑了，“那倒是该庆幸我张了一张好脸，劳挂夫人牵挂多年。”
叶暮雪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同你讲，如今你也是要庆幸这皮囊没老去，现在公子你一无所有，可是还要考这张脸吃我的软饭的。”
云易低笑，面上一副恭恭敬敬，“夫人说的是。”
叶暮雪瞧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贫，别以为如今我就原谅了你。你这罪过，还没有还清呢，少与我多讲话。”叶暮雪这才甩开云易的手，缓缓朝外面走去。
云易静静笑看这人，没有追上。
叶暮雪走到门前的时候停下来，背着光回头，说了一句让云易不快的话，“这女大不中留，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公子吃软饭不要紧，总归还是要给女儿存一些嫁妆的，莫要忘了。”
说完，高贵的头颅一转，转个弯就不见了身影。
药房里面的云易冷哼，转身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嘴里呢喃，“又不是养不起，不嫁出去又何妨。”
*
北上走的是水路，下了一场雨之后，天气就慢慢转凉。尤其是这夜里，在水路的江面，得裹了披风出来才不觉得冷。
“伤口恢复如何？”云易从里头走到甲板上，凑到正欣赏江岸夜景的叶暮雪身侧，懒洋洋地问道。
叶暮雪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人双手已经塞进衣袖之中，一派慵懒的模样，不免轻笑：“公子还是顾好自己才是，这样的天气，还不至于这么冷呢。公子若是身子虚的话，我倒是可以开一副滋补的药给公子。”
她如今内力傍身，自然是不觉得冷的。
吃的也好，每天都被赵瑜琉按着头把那些补血的药物给喝下，吃得东西也都是调养身子的，伤口养的很好。
反而是云易，更让人担心。
云易轻呼了口气，依靠在栏杆上面，同叶暮雪一起看向江面，“要不怎么说我如今是吃软饭的呢，不柔弱一些，也依附不了夫人呐。”
叶暮雪暗暗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脸上云淡风轻。
他少年天才，听柳凤眠说除了玉竹殿的试炼，各样全都是第一。
如今一身内力尽数被毁，手中所有的势力也尽数交了出去。浑身的傲气像是被隐藏了一般，死里逃生之后，那一身凌厉的锐气就像磨灭了一般，只留一身贵公子的慵懒。
他看上去那般漫不经心，可到底——怎么甘心！
“怎么这样看着我？”云易收回目光，眨眼看了过来，唇边勾着轻笑对上叶暮雪的复杂的目光。
“看你好看。”叶暮雪别开眼睛。
她想起那日云易赶她走的模样，没说几句话，看她的目光冷漠得像看一个路人。
那时候他还压抑这一股气，而如今气散了，什么都没有了，便就当真什么都不剩了。
“我还有你。”云易忽然握住叶暮雪垂着的手，轻轻说道。
他心思缜密，玲珑剔透，轻而易举就猜到叶暮雪在想什么，出声安慰。
“不要多想。”大概是手刚从衣袖里面拿出来，还是滚烫的。与叶暮雪吹了长时间的冷风不同，他像很久以前那样暖着叶暮雪的手，三两句就让叶暮雪从难过中走出来，“我们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星河璀璨，他眸光在月色之中倒映她的容颜，温柔得醉人。
“是啊，挺好的。”叶暮雪也弯了弯唇，松懈下身子躲进云易的怀里，“等左世子婚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回江城。我想开一家医馆，在后院种满山茶树，可好？”
云易没有急着回答，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好啊。不过要把思暮给带上，放在京城可不行。”
天天同那什么顾家小公子厮混，可不行。
叶暮雪笑了，“放在京城怎么不行了。她也不小了，得让宫内的嬷嬷教她规矩了，成天娇惯的不成体统。要是放在江城啊，三天两头往茶馆跑，不知道听些什么故事，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
云易还是不同意，“我看好她就是，念书识字什么的，我都可以教。至于规矩，小小丫头，需要什么规矩，我看汐儿当年，也没有学什么规矩。”
叶暮雪冷笑。
云汐当年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闺女，虽然没让她费什么心思，但是宫内的规矩，贵女圈中的那些都教给她了好吧。
而且云汐也不顽皮，听话的很，学东西很快，什么都学的很好。
这规矩方寸，是乱不得的，得学。
“带到江城来也行，念书可以你教，规矩我来教就是。”叶暮雪幽幽说道。
云易心下满意，觉得挺好。
叶暮雪又道：“这江南美男子也多，水乡养人，丫头又喜欢往码头茶馆走，等大了一些不知道会看上多少小少爷呢。”
云易当即脸就黑了。
叶暮雪接着加料，“这江南啊，女子温婉似水，男子也是。不像京城那些男子，不仅要学读书，齐射马术也松懈不得，世家公子总归是要学习武功傍身的。”
第502章 针锋相对
云易想了一下江南这边普通商户家中的公子，有钱是挺有钱的，可那一个个当真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长得也是一张小白脸，能成为人中佼楚的少之又少。
对比起来，还真是京城那些世家公子要强上一些。
纨绔不是没有，只是身份配得上思暮的，定然是身份高贵的嫡子，自小接受的礼仪教育都是上等上的，各方面都是不能落下。
譬如那京城顾家的小公子，虽然是大学士家中的长子，武术方面也是在京城公子中排得上名的。
这日后定是大有作为的，云易看不上他，以后还不知道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给他说亲呢。要叶暮雪说啊，就该从小就盯着。
见云易仍然沉着脸，叶暮雪戳了戳他，“你觉得如何啊？”
云易低眸，轻哼了一口气，“让思暮到时候自己选。”
想留在京城，也不是没有人照顾她。要去江城的话，那他就好生盯着。
叶暮雪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掩下去过。
从水路走，到京都码头不过两日距离。
四年变化，云易心中都暗自诧异，只是面上并没有显山露水，“四年修好的运河？”
叶暮雪点头，“是啊，觉得你姑娘如何？”
修建运河一事是云汐提出来的，最后监工是全交由叶暮雪的。四年，总归是得找些事情做，好让自己不空下来，想那些扰人的东西。
这话叶暮雪清楚不能同云易说的，他如今只需要看到他们开辟的盛世即可。
在天下战乱之时，休养生息富足百姓——等沈越吞灭周边的小国，蓬勃的野心准备挑战大昭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下大昭的国力！
该庆幸，大昭离黎国甚远。
码头上面人来人往，商用码头在运河另一处，离这边有些距离，但是老远就能看到码头上面运货的搬来搬去，个个都有精神的模样。相比起来，他们站在的地方就松动许多，码头往旁边去都是叫卖小吃的地儿，香气四溢，那边检查严格很多，不同这边松懈。
云易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怀里抱着云思暮，同叶暮雪一起下了船，“这码头四年完工，从京都一直到江城，不会做工太差？”
“云公子怕不是忘了一句老话。”叶暮雪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
这京江大运河是她亲自看着完成的，来来往往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里，这人竟然这般猜忌。
“什么？”云易嘴角噙着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叶暮雪一字一句顿道，“公子府上那些银子啊，都尽数投进了这运河之中，回不来了。”
说白了就是充公，上交国库了。
有银子，耗费巨资，哪怕只是花费四年，也是质量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