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叶暮雪身上，意味深长。
叶暮雪白了她一眼，掐了掐她的脸，“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还说他不娶是不举呢？”
“真的？”韩锦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假的！”叶暮雪叹气摇头，“行了，我不与你闲扯了。我去萧将军府去接思暮，你自己看着办！”
韩锦点点头，目送叶暮雪离开。
四年光阴，她跟在叶暮雪身边四年，看着这个女人从最初一年的颓废到如今笑逐颜开，每日后宫军营来回跑。岁月在她脸上，发间留下痕迹，也打磨掉她身上一股傲气。
她在等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等不到的，不归人。
没人敢在叶暮雪面前提及那个名字，大家心知肚明。
却都在勇敢的活着，笑着活着。
当年那句话，后来她想起来了，不是没有听清，只是那时不知叶暮雪身份，不知道说了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会尽力，这大昭的盛世，她的确在尽力。
无法帮助到每一个人，但她在竭尽所能地，让每一个人过好。
韩锦忽然笑了笑，喜欢左卓然。这是自然的，从在蕲县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喜欢，可他太高高在上，如天上的明月，像星星，不能摘下来的。
这四年来，听到的风言风语自然是关于皇后娘娘与左世子的。可是自己一个每天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很清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或许曾经是相互的白月光，朱砂痣，可最后还是被时光温柔的冲散。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等一个不归人。
也总有更美好的东西替代掉那抹求而不得朱砂痔。
韩锦想了想，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左世子的，转了一个弯儿，还是去应了那礼部侍郎的约。
在倚月阁呆坐了很久，韩锦还是没有见到那礼部侍郎的面，想着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出生山林，配不上他？可是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是官拜三品，女帝面前的红人，要说配不上也是他王威配不上自己才是。
韩锦觉得无趣。
这月亮都升起来了，她无端又想起那如月光清冷的男子。
三千青丝，光华流转，凤目高鼻，那才是自己真正配不上的啊。
韩锦从下午日头坐到晚上，终于接了账，出了倚月阁。不巧不巧，正好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王威——
“王大人，我还以为你忘了赴约呢？”韩锦负手从倚月阁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王威。
王威不好意思地笑着，“韩大人，是下官失礼。家中有事，来迟了，实在抱歉！”
韩锦摇摇头，“王大人您只是相邀，没说什么时候见面。今儿还没过，不算爽约，不必道歉。”
她带前走着，街市上面热闹非凡，两个就这样沿着护城河往前走，虽然无话可说，却也是宁静怡然。
王威讪讪，想找几句话同韩锦聊聊，索性道：“韩大人，我虽然来迟，但这月色甚好，不如吟诗几句？”
韩锦轻笑：“大人好雅兴。”
她是山里出来的，但是这四年跟在叶暮雪身边，也学了几个大字。作诗什么的是不会，不过对上两句也未必不行。
“那下官先来。”王威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天，“天上一轮明月照。”
“地上两个憨批走。”
“冬雪甘愿为冷风飘。”
“男人都爱往青楼走！”
“文书千本。”
“盗版司马？”
“……”
在护城河边的一处停下，王威一时接不上话。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韩锦，月光洒下，街边的烛火亦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容颜姣好。
若不是胸无点墨，倒是一个很好的能成亲的女子。
可是……
王威想了一下，韩大人自入京之后一直在军营之中，口中出来这些粗鄙之语——不是她的错。
“韩大人好生幽默。”
韩锦摸了摸鼻子
王威苦笑，“不知道韩大人以后有什么打算？你一个女子，总不能一直呆在军营之中吧？”
“女子如何？”
“你就没想过找个人成亲？以后相夫教子，好好生活？”
韩锦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成亲嫁人就不能呆在军营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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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赴约
“军营之中皆是男子，你一个女子在那里面成何体统。”王威语重心长。
韩锦轻嗤，没接话。
淡淡的月光下，衬得韩锦的脸色很是柔和，瞧不出喜乐。
王威早前听说这位韩大人在军营里面揍人可是一绝，就是十个人上去也打不过她。关键是韩大人还是个中途习武的，来军营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几年过去，人比你强十万八千里。
这外头就有传言，说韩大人如何不近人情，冷血狠戾。
要是从这兵部出去，上了战场保准是不输给箫家的一代女将！
王威来迟的原因一个就是想到箫家拿母狮子，听说白统领被制服得妥妥帖帖的，一时有些胆怯。
但是邀请都发出去了，若是自己不去，实在是不好。而且人家在兵部的职位比自己都高，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人韩大人是皇后身边的人，女帝跟前的大红人，以后一定的前程似锦的。
兵部不过是一个挂名，迟早是要去军营的，手握兵权，那是谁见了都要让一步的。
王威于是又来了。
心里还算得意，那倚月阁里面的饭菜贵得紧，自己来的刚刚是时候，韩大人从里头出来——不用自己花费银两。
也庆幸自己过来了，这韩大人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那么不近人情，乖张狠戾。
而且人长得也不错，虽不及京城那些贵女们打扮的漂亮，但看久了也算是眉清目秀，却瞧却舒心。人还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一定不会像外头贵女们那样，三天五头去街上买什么胭脂水粉，珠钗成衣。
挺多就是吃的多些，好养活。
他打量了韩锦半晌，见人并没有什么意见的模样，得寸进尺，“韩大人心中有志向自然是好的，咱们还年轻。等你安定下来，退居其后，在下也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韩锦侧头微微眯眼。
咱们？
他们有什么熟吗？
还有她需要这人养？谁官大心里没点数吗？
她轻咳了一声，忍住了自己想一拳头砸上去的冲动，“王大人，你我今日还是头一次见面？说这些，是不是还太早了。”
毕竟都是同僚，隔天去上朝让人见了脸上的伤，不好。
韩锦想，还是给人留一些面子较好。
王威弯唇笑了一下，“韩大人说的是，不过你应该也明白此次在下相邀是何意思。韩大人您也应邀了，自然是……”
“所以我来赴约，王大人就想到娶亲生子这么长远的事情啊？”韩锦冷了脸色，有些不悦。
王威怔了一下，心道这女子怎么将这话直接说出来了，虽然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韩锦拧眉，干脆直接说明，“王大人，我来应约是有相亲的打算，但不代表我来了就是答应你的意思，懂吗？”
王威看着韩锦陡然冷下来的脸，想不明白方才聊得还好好的，她怎么就忽然翻脸了。
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脑子还算可以，明白了韩锦话里的意思，王威顿时脸色有些不妙，“韩大人的意思是，看不上在下？”
韩锦丢给他一个白眼。
王威固执：“韩大人你应该明白，你在军营多年，一个女子混迹于男子堆中，如今年纪也不小，要找到一门与你门当户对的亲事是不容易的。在下知道我的官职是不如韩大人的，可是我不嫌弃你。”
“……”
合着她不像萧子萱那样有家世的，在军营多年就是靠别的手段上位的？
韩锦微笑，生生忍下心里的怒气，“是，是我配不上王大人你。”她声音冷冽，一副要揍人的气势，“时间不早了，本官先告辞了，王大人也早些回去吧。”
王威还想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先一步，“韩大人……”
“滚！”
韩锦刚一侧身，手腕被拉住的同时一拳头就下意识砸过去。
“在下不明白，是在下方才说错了什么惹韩大人您生气了吗？”王威被揍，捂着眼睛退了两步，话吐了出来。
韩锦眼底冰冷，脸上挂着冷笑，“不，不是王大人你的错，是我动手打人，是我的错。”
王威点点头，“没关系，我原谅你。这些在军营里面带出来的坏习惯，以后我陪着你改。”
“我们不合适，不需要王大人您陪着我了。”韩锦有些不耐烦。
“如何不合适了？”王威捂着那只眼睛，在黑夜中有些可笑，上前追问。
“性别不同怎么合适了？”韩锦连忙后退，“我就不送王大人您回府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