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双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明明是个男人，却连一个尸体都怕，这姑娘都没什么反应呢。
他抬起头，三道目光都看着他，这脑袋低得更厉害了。
“头一次嘛，不要难过，一般人看到都会害怕的。”季商拍了拍昆双的肩膀，没有嫌弃他衣服脏乱，像个小乞丐。
“你为什么不怕？你见过很多次？”昆双忍不住问，声音很小。
那两个女子都不怕他还能理解，这个带着婴儿肥一看就好欺负的女人为什么不怕？
“我？”季商眨眨眼，显然没想到这小子问了这样的问题，“我从小就被我阿爹抱去打仗，见到的场面多了。”说着，她弯了弯眉，“对了，我娘生我的时候，也是正在打仗呢。那边境的抢匪，总是来抢周围百姓的东西，实在可恶。”
“……”
第466章 追杀
惊讶之余，他们便急着赶路前去寻找水源的地方。
山林深处氤氲着一股雾气，越是往深处走，山路倒是愈加平缓下来，脚下是潮湿的枯叶与泥土混杂，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撑得住吗？”叶暮雪停下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刀。
“本公主还没有那么弱。”叶暮雪给的药不错，虽然没有休息多长时间，但是已经好很多了，更何况她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没必要这般关照她。
她看着叶暮雪正在拿那把短刀搁着树皮，有些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做记号吗？不用担心我们出不去的，只要……”
“不是。”叶暮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直接打断她，“水源不知道多久能找到，这附近也全都是这样的树木，连块山石都没有，我们需要补充一下体力。”
一大块树皮被削下，里面流出白色的汁液，叶暮雪没有顾及多少，先低下头喝了几口。
“这是沔砲树，无毒，汁液可以直接当作水喝。”叶暮雪退后两步，将短刀交给他们，让出位置。
不说，走了这么久的路，滴水未进，吃的那点东西还是季商嘴里省出来的几颗糖。她们在古灵阁中惯养着的公主贵女，早已经口干舌燥，饶是在这样湿润的深林之中，唇上还是有些干裂。只有黑黝黝的昆双，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吴倩一脸嫌弃，但是见叶暮雪率先喝了，也不好说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能喝吗？”
“若你觉得不渴，或者能忍，自然是可以不喝的。”叶暮雪观察周围的地势，自高往低，一面回答着吴倩，“看你这模样，伤势应该也不严重，只要不拖我们后腿，自然是随你。”
“我武功高强伤势本来就不严重，我们四个人也就是我武功最高，怎么可能会拖你们后腿。”吴倩得意洋洋，看着季商和昆双一前一后喝下，翻了一个白眼，“都好了，走吧？”
叶暮雪收回短刀，在衣服上面擦拭了一下，重新落入靴子之中。
“你这靴子藏的东西挺多啊。”吴倩扫了一眼。
叶暮雪看了她腰间，“公主的腰带也不同凡响。”
她藏的东西也不多，一副银针，一把短刀，几瓶应急用的药物，从出宫之后一直都带在身上的。
比起自己的短刀，叶暮雪更喜欢吴倩腰间的那软剑。
那把软剑比吴倩先前的鞭子不知道好上多少，不用的时候直接收入腰带之中，无论是做工还是剑刃都是天底下上好的。
听到叶暮雪这么识货的夸赞，吴倩得意洋洋，“那是，这可是我皇兄从……”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话头，没有接着说下去，脸上那得意的神色也消失了，被失落和寞然代替。
叶暮雪收回目光，带前领路。
当平坦的山路化成陡峭，时不时还有山石硌脚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不远处应该有水源了。
“小公主，你是不是很累？”
软糯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叶暮雪转身一看，见吴倩落在最后面，双唇苍白，扶着树木才不让自己倒下。
“还好吗？”叶暮雪走过去，见人成了这副模样，想来是伤势拖累，又因为一路上一滴水都未进，有些脱力。
“没事。”小公主难得没有哭闹，只是情绪低落地说了一句。
说着，她看了一眼手上扶着的树木，“这树割开，能喝水吗？”
吴倩看向叶暮雪，眨了眨眼。
眼底有些懊恼，想来是因为方才没有听叶暮雪的话而后悔。
叶暮雪抿唇，“这树木不行，你们在这里等等，歇一会。阿商，照顾好他们。”
“哦，好的。”季商点点头，扶着吴倩坐下，再抬起头已经没看到叶暮雪的身影了。
季商是一个软绵绵的姑娘，有一说一，没什么事情的话存在感极低。昆双更不必说，这会儿话最多的小公主没说话，三个人之间就这样静静的，十分安静。
好半晌，季商忽然抬起吴倩，“小公主，你能再撑一会儿吗？有人过来了。”
吴倩本在合眸休息，闻言看向季商，见平常那张呆愣愣的脸上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我们要去哪儿？”
人在生病或是受伤的时候总是对身边的人无比依赖，这会儿吴倩也和重伤差不多了，孤独无依，无比信任季商。
“我们躲躲。”
因着地势不同了，这般灌木山石也多了起来，季商扶着吴倩走到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让昆双先扶着吴倩躲进去，随后自己在外头抹去了一些脚印，再将他们躲进灌木丛那条小路的入口掩盖好，这才进来。
“你……”
“嘘，有人来了。”吴倩刚想开口询问季商怎么会懂这些，季商便竖起一根食指打断吴倩，她压低了声音，“等一会儿再说。”
果然，外头有两三人的脚步声。
搜搜索索，最后落在他们躲避的灌木丛前。
“没有找到人！”
“废物！”
“老大，这里是古灵阁，公主跟着里面的人一起，自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让我们得手的！”
否则，怎么会有一个兄弟丧命于此。
“追了一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就算他们真的那么厉害，好歹让我们会不会才知道。”
一个兄弟死了，他们两个人总不会失手吧。
“会不会是我们追错地方了，毕竟这周围一点脚印都没有。”
对面那人没有说话，大概是在环顾四周。
灌木丛里面的三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生怕他们会挥开草丛进来找。
“走！别处去看看，我们拼死拼活只混进来三个人，就这么折了一个，不能再失手了！”
“是！”
等了很久，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了，里面三个人才松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希望阿暮姐姐不会遇到他们。”季商呼了口气，跌坐在地上，随后看吴倩呆滞着坐下，失去了生机一般。
“小公主，你还好吧？”她轻声低问，抿了抿唇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默了一下，“小公主要不要知道我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第467章 小萝卜头
看得出来吴倩的心情不是很好，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季商不懂的安慰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只能看出来，她不是被那要杀她的人吓到，只是一种淡淡的难过。
那种难过，像是每年母亲的忌日时，阿爹带着自己去母亲坟前时候的难过。
她想了一下，似乎每次都是给阿爹讲一些别的东西，才让阿爹笑起来。
所以没有等到吴倩开口，她就自己说起来，“他们说我出生的时候我阿娘就去世了，我阿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那个时候他还不在京城，驻守在边境。虽然没有战乱，但是却是在一群大老爷们中把我养大的。后来我再大一点，闹腾得很，他就直接把我丢在那群兵里面一起训练。我这些本事，就是在那会儿学的。”
季商会想起来，满脸兴奋的模样，像是在回想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吴倩不禁看了过去，实在是难以想象，边塞那种地方是怎么养出来这样软娇娇的姑娘的。
皮肤好的跟什么一样，一双手也不像是在军营长大的，说出来她实在不信。
而后一想，司幽国可不是她越国这边，北漠风雪的。
司幽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即使是边境，也是像这样的丘陵深山。
难怪季商进山之后也不闹腾，换做寻常人家的贵女，早就抱怨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吴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心情大概因为这话好了一些。
季商因为这点很是兴奋，“我阿爹说我像我娘。”
要是长得像阿爹，那还得了。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了，只是后来回了京城，阿爹手上的心腹每逢过节到府上来，见到她总是要叨叨几句。
说她小时候像个小萝卜头一样跟在他们后面，学着怎么在山林里面隐藏自己。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小郡主，后来学的像模像样的，有什么事儿就带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