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德连忙上前:“上官小姐,这边请。”
上官婉愤愤地看了曹正德一眼,甩袖离开。
人去了偏殿之后,云易眼睛都没睁开,“知道怎么做了?”
“喏。”
曹正德头一次怎么害怕见到叶暮雪,往常都是云易摆着脸色,他们巴不得请皇后娘娘过来。可眼下……
硬着头皮走出殿门之后,曹正德苦着的一张脸瞬间绽放出笑容:“皇后娘娘,听闻您身子不适,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叶暮雪掀了掀眼皮,嗓音淡漠,“劳烦公公通传一下,我……”她微微抿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出来,“他不愿意见我的话,也可以不见的,我只想问他一句话,是否当初他说的还算数?倘若真的不信我,这个皇后的位置,任由谁来都可以的。”
“哎呦皇后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曹正德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请叶暮雪进去,“皇后娘娘,您别这么想,皇上是因为……最近的事儿啊太多了,才……”
“所以连见一面都不行吗?”叶暮雪轻笑。
她在这儿站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真有那个商量怎么应付她的功夫,还不如当面说清楚。
“不是……”曹正德着实想不出什么理解来
叶暮雪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温笑不减,“我没想离开他,这件事情起始的过错在我身上,我认。若他真的厌烦了我,我不会走,但是住在这里,恐怕每日我都会过来碍着他的眼,不如送我去江城,等他处理好京城的一切,再接我和汐儿回来吧。”
叶暮雪做了妥协,神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落寞。
曹正德直言,“皇后娘娘,您真的不要多想,皇上不见您不是您说的这些,也不是您做错了什么,他是真的有苦衷的。”
叶暮雪闻言抬眸正式曹正德。
看着曹正德一脸纠结的模样,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行,那我不做多留。”
这外头的日头太烈,以前她可以倔强地站着,现在不行。
曹正德没想到今儿叶暮雪这么好说话,忙道:“娘娘您慢走,有什么事儿直接和咱家说,不要客气。还有啊,您也别多想皇上,你们之间的事儿,皇上对您怎么样,我们外人不好说,您心里还没数?别人的目光和话,可别放在心上。”
说到后面,曹正德语重心长。
不是说叶暮雪不知道这个理儿,主要是,这当局者迷,他不得不得提醒一句。
“多谢公公教诲。”叶暮雪闻声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道,“既如此,那我先前说的那些话,公公还是不要说了。就带,我等他。”
曹正德面露喜色,“奴才遵旨!”
夫妻之间不该相互猜忌,叶暮雪也有事情瞒着云易。云易这时候避而不见,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该逼得太紧。
叶暮雪想通之后露出笑容,素手放在小腹之上。
我们一起等。
“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叶暮雪没有多少架子,随意而来,随意而去。
曹正德也没有拘泥那么多虚礼,想着云易还重伤在殿内,就直道,“那娘娘您慢走,殿内还有事儿,奴才就不送娘娘了。”
叶暮雪正要点头离开,从殿内忽然就传来一声惊呼,让人不禁抬头看过去。
曹正德也是心一惊,想着那祖宗怎么这会儿出来了!怒着一张脸看过去,果然是上官婉。他心道不好,连忙转过头去解释,“皇后娘娘……”
叶暮雪脸上并没有多少波动,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到,原本带着点点笑意的黑眸只剩下冰冷一片。
她抬手,“不必。”
“阿暮姐姐不进来坐会儿吗?”
就在叶暮雪准备转身的时候,上官婉忽然开口。
叶暮雪抬起的脚又落下,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上官婉——一身粉红的素锦襦裙,头上珠钗叮咚作响,衬得那张素脸光艳明媚。素手提着裙摆,与叶暮雪清冷的表情不同。上官婉脸上漾着笑意,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无辜少女。
走近之后,上官婉先是微怔了一下,随后嗔怒地看了曹正德一眼,“大总管您也真是的,外头太阳这么大,怎么也不让姐姐进来。”
叶暮雪微微眯眸,不悦的神色已经完完全全从脸上展露出来。
曹正德来回来了几眼,“这……”
上官婉抢的先机,笑道:“哎呀易哥哥不让姐姐进去,你就不知道圆通一点?内殿不准姐姐进去,好歹让姐姐在外殿喝杯茶吧?大总管你……”
一言一句都是在责怪曹正德的意思,话中的另外意思就是叶暮雪不受待见,好好的皇后连杯茶水都讨不到。
云易不见她,就是个废后!
“上官小姐,这事儿是奴才考虑不周,但也轮不到您来开口!”
他跟在云易身边多年,从来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就是以前先皇后还在的时候,他在宫内当值,也只有他师父骂过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更别说是上官婉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宫里的阴谋诡计他是没少见,可是这样明目张胆拿到明面上来,还把他算计上的,上官婉是头一人。
曹正德是真的怒了。
上官婉却丝毫不惧,上下打量了曹正德一眼,“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奴才,主子开口你就得听着,考虑不周就得受罚。”说完,她抬眸浅笑,“阿暮姐姐,你说我说的可有错?”
叶暮雪掀眼看她,冷嗤了一声,“这种离间计,你玩儿得也未免太低劣了一些。”
上官婉浅笑安然,看了曹正德一眼,“起码有人中计了不是?”
——情绪波动太大,曹正德是怒了。
说完,又盈盈笑着,“曹总管莫要生气,我就是和姐姐开个玩笑。”
第311章 和蔼近人,近的是人
“上官小姐这随便认亲戚的习惯,上官丞相知道吗?”叶暮雪勾着讥笑,微微抬起头,通身的气质就将上官婉压了下去,“也是,上官家世家大族,什么姊妹兄弟,多了去了。府上怕是心思都落在贵妃身上,旁人教养如何,也没有怎么在乎。也难怪上官小姐分不清人,到处乱称呼。”
一番话,让上官婉脸色青了又白。
她素来最讨厌别人拿她的身份说事。
上官家只有一个嫡女,她费尽心思才爬上来,让上官家多了一个上官二小姐,能与上官仪并肩。
这么多年,大家都笑说着上官家一对好姐妹花,夸上官硕教出两个好姑娘。
已经没有人记得她是个庶女。
叶暮雪,她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孤女而已。
上官婉沉着脸,恢复了神态,重新露出微笑,“家父自然不是这样教的,只是出门在外,姊妹这样称呼不是亲切一些吗?”
叶暮雪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上官小姐,你怕不是忘了什么?”
上官婉一愣。
叶暮雪摇头无奈,“本宫是皇后,你配和本宫互称姊妹吗?要认亲戚给本宫去京城街上人,或者去广阳殿看看你真正该称呼的人,看看你姐姐应不应你一声!”
这封了妃位的人,就是上官硕来了,也要称呼上官仪一声贵妃娘娘。
上官仪心高气傲的,在人前说不定能装装姐妹情深,允许上官婉叫她一声姐姐。可是人后,规矩怎么样,恐怕就该怎么样。
上官婉这时候出现在宫内,恐怕是那天和云易一起进来的。一直都没有风声传出来,那就是上官婉一直都在这里。
当真姐妹情深的话,怎么可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去见见她的好姐姐?!
叶暮雪也小看了上官婉,还以为能在她脸上看到新的颜色。
谁知道她只是稍微变了脸色,随后就恭敬地低下头,“是民女不懂规矩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民女只是听说皇后娘娘在宫内和蔼近人,没什么娘娘架子,特别好相处,这才大胆称呼了一声姐姐,望娘娘赎罪。”
这旁边站着的侍卫都是前几天在禁军那边调过来,宫内的事情也只是略有耳闻。相反,宫外的事情恐怕途听得更多一些。
比如上官家二小姐如何人美心善,那才是没有架子。
上官婉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赔礼,后面的话无疑是把过错推到叶暮雪头上。
什么和蔼近人都是假的。
当即,门前的侍卫看向叶暮雪的表情就微微有些复杂了。
叶暮雪低垂下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和蔼近人,近的也要是人才对。”说着,叶暮雪笑着转头去看云槿,“槿姑姑您说对吗?”
云槿手扶着叶暮雪,笑着点了点头,“娘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曹正德也在旁边应和,不愿意再多与上官婉交谈,“是的娘娘。这日头这么大,咱们还是不要在这儿多逗留了,娘娘身子不好,还是尽快回宫吧。对了,娘娘可缺点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