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的都是我教的,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吗!”
虽两人现在都是化神修为,可玄虚是实打实修炼出来,阮笙笙则属于赶鸭子上架。玄虚聚灵蓄力一掌,她被硬生生逼退几步。
“不用赢,能拖住你就行。”
她侧头看向景肆,他刚才撞到一块岩石,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
“阿肆!快进去!”
景肆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大喊:“笙笙!”
他的血从头顶留至下巴,眼上覆盖的白绫也变成红色。血迹犹如蜘蛛网般罩在他脸上,淹没在黑色衣领下。
“龙妖,你若不想她死,就乖乖把传承石拿出来!”
玄虚一边想摆脱阮笙笙,一边还不忘威胁景肆。
“不要管我!阿肆快进去拿传承!”
“玄虚!求你不要伤害笙笙,我把传承石给你!”景肆踉跄着向前两步,语气里满是祈求。
玄虚听到这话,猖狂的大笑起来,对阮笙笙说:“看来当时我放你和那龙妖走是对的,竟让他心甘情愿拿出传承石。”
他蓄力一掌打在阮笙笙右肩,将人打落在地。
阮笙笙趴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抽疼。玄虚摆脱了她,正大步走向快关闭的石门。
“阿肆,不要求他!”
她看了眼景肆的位置,离石门有点远,但也足够。用尽最后灵力,隔空对景肆施法强迫他变成原形,拖着他的身体扔进即将关闭的石门缝隙。
此刻真庆幸景肆的原形是龙,如果是只熊还塞不进去呢。
玄虚没想到阮笙笙还有这招,立刻施法拖出石门的关闭。可石门只是关闭的动作变缓,依旧逐渐合拢。
燃魂咒术渐渐失效,阮笙笙七窍逐一冒出鲜血。在确定石门关闭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河灯的愿望完成了,助景肆拿到传承。
其实她还隐藏了一句,不惜任何代价。
她也猜到玄虚会在这守株待兔,可她依旧要来。她要帮景肆拿到传承,只有这样景肆以后才不会受欺负,未来会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不用东躲西藏。
玄虚没能进去,恼怒地走到阮笙笙面前,照着她的小腹踹了下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只要你的命还在我手里,不怕他不把传承石乖乖送上。”
轰隆隆——,玄虚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叭啦砸了下来。憋闷了一天,老天像是终于找到宣泄的口子。
燃魂咒术彻底失效,阮笙笙又恢复成五感尽失的状态。她无力地躺在地上,任由雨水将脸上的血迹洗掉。
玄虚站在她身前,眼睛紧盯着石门方向。和她的狼狈比起,他神清气爽,身上一滴水都没沾到。
她的视线模糊一片,只能依稀辨别玄虚的位置。摸了摸身旁的剑,想抚摸少年为她刻的那个“阮”字,可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因为她最后的触觉也消失了。
阮笙笙从地上爬起,握紧手中的剑,她灵力溃散,生命力在流逝。现在可能连炼气期的人都打不过,但她还要尽力为景肆扫除障碍。
她要景肆以后无忧无虑的活着,不会被被人抓走放血,她要让景肆像他的名字一样,日光之下,任意放肆。
趁着玄虚没设防,在雨声的掩映下一点点靠近。她依稀辨认出玄虚的要害,举起手中的剑刺向他。
第154章 前尘往事之永远都不能分开。
“哧”
是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但不是阮笙笙刺入玄虚身体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的。
一柄利剑从背后刺入,带着十足的力道穿过她的心脏。虽然她现在感觉不到疼痛,可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手中动作停在半空。
刹那间,阮笙笙脸白如纸,左胸处开出一朵艳丽的血花。血花又在雨水的冲洗下染遍全身,顺着绿色裙摆滴落没入地面。
剑从心脏抽出,阮笙笙身形晃了晃,用最后力气提剑向后扫去。她的剑与身后人的剑碰撞,咔嚓一声断成两节,被挑飞落到一边。
她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面上浮现一丝嘲笑,“…季知节,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季知节眉目低敛,收回手中的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是师妹你先叛逃师门,要刺杀师尊在先。”
阮笙笙冷笑一声,无情地拆穿他,“季知节…你就是玄虚的一颗棋子,一颗他精心培育的棋子,你们都有着一样的虚伪。”
玄虚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是稍有责备地训斥季知节,“知节,你手下重了。”
季知节垂头认错,“徒儿知错。”
“为师还以为你会下不去手呢。”玄虚才舍得回头,满意地勾起嘴角。
“师尊擅长傀儡术,到时还望师尊帮忙。”
“为师就剩你一个徒弟,当然会帮你。可现在要留她的命换传承石。”
说着,玄虚不紧不慢地走到奄奄一息的阮笙笙身前,伸手点在她的额头,为其护住心脉。
“死了,便无用了。”
阮笙笙跪坐的地方一片鲜红,墨色秀发垂在身前流出一串珠帘。雨水一遍遍冲刷这张木讷的脸,每次冲刷都带走一点鲜活。
她的意识已经涣散,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脑中有一个念头很清晰,她要保护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她动了动眼珠,无神的瞳孔看向一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可心中有个信念支撑着她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等得很长,长到她一次又一次想闭上眼睛。
可能也很短,短到她眨眨眼就能等到。
她快坚持不住了,那个人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这时,
影影绰绰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抹墨色的身形闯进视野,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的心告诉她,就是他。
她仿佛又听到了那颗因她而炙热的心跳,想起那个抱起来并不舒服的怀抱。
阮笙笙的眼膜亮了几分,动动灰白的嘴唇,弯出抹破碎的笑容。
…阿肆,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阿肆,再见了。
……
玄虚见景肆出来,裂开势在必得的嘴脸。扼住阮笙笙的脖子将人拎起,
“龙妖,快将传承石呈上,否则……”
他话还未说话,就听旁边的季知节急声大喊,“师尊,师妹要自爆元神!”
砰——!
一声巨响,如绚丽的烟花绽放。大片红色血雾炸开,透明的雨水被染得娇红,随即又一倾而下。
绕是玄虚化神修为,可他离阮笙笙最近,自爆元神的威力让他身形不稳,口中溢出鲜红。不止是玄虚,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波及。
“笙笙!”
景肆被余威逼得倒退几步,摔倒在一处水洼。他脸上血污已被冲洗干净,额头的伤口被泡成白色向外翻着。
季知节捂着胸口,跑到玄虚身边,“师尊我们快走吧。”
玄虚还不死心,挣扎着站起,“传承石,我要传承石。”
“师尊。我们的筹码没了。您又受伤,等龙妖反应过来我们就没机会了。”季知节忙说。
玄虚缓过神,原地画出传送阵带着季知节逃走。
他们欺负景肆看不见,没亲眼看见阮笙笙变成血雾。
景肆身上沾满泥水,连滚带爬地起来,跑到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可能老天看他可怜眷顾他,雨声渐小,减缓血水被冲刷殆尽的速度。
他心口宛如被利剑刺穿,双唇颤抖得连笙笙的名字都唤不出来。
自爆元神……,他一定是听错了。
空气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未落下的血花将他的脸染红大半。景肆疯魔般地捧着地上的血水,一次次想把血水拥入怀中。
那不是血水,那是他的笙笙啊。都怪他,他就应该死在那洞里,他为什么把笙笙害成这样。
他后悔,他自责。他真该死,他怎么那么没用。
景肆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地面,眼眶下留下两行血泪。那双曾被女孩捧过的手,如今血肉模糊,隐隐有白骨显露。
“笙笙…我要和你一起。”景肆从喉咙里呜咽出几个字,划开手臂,让自己的血与笙笙的血融在一起。
伤口一次次愈合,他就一次次划开。
那可血水终将渗透进土地,被雨水重新后不留半点痕迹。
……
不止过了多久,久到大雨停息。
景肆颓废地躺在地上,瘦弱的身躯欲显僵直无助,微微翕动的唇瓣苍白而无血。
他的手又被包扎好,那是他自己包扎的。笙笙挂在他腰间的乾坤袋什么都有,什么都为他准备了。
笙笙最爱牵他的手,他不能把手弄坏,笙笙会嫌弃的。
半响。少年似想到什么,张张毫无血色的嘴唇,“…笙笙,等我,等我灭了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