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分说的压迫感:“说谎,你明明知晓的事。”
心里咯噔一下。金手指的事,景肆应该早就知道,不用她说。
难道是非礼的事?所以一直逼问她,让她自己先承认,然后他再手起刀落。
这种形式的问话她经历过,对方不说你犯了什么错,而是问你:说说你自己干的好事。
你若说出来,对方会开始弹劾你。你要是直接承认错误,对方才会无话可说。
要不自己承认错误?
她还在这纠结是说出来,还是直接承认错误。
而景肆等不到阮声声的回应,心里烦躁的很,不信邪的抛出个诱饵。
语气缓和许多:“说出来,你可能会有好处”
好处?送她早点去投胎?
说不定她在阎王殿还是个黑户呢,投胎都投不了。
阮声声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还是决定先承认错误。率先打破僵持的局面,心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错了。”
三个字声音太小,一飘而过,景肆没听清,眉头皱了一下,“大点声。”
阮声声把脸皱成一团,这人怎么这样啊。只得重新再说一遍:“我错了。”
这次景肆听清了,她说她错了。没明白这三个字从何而来,疑惑地问:“错?你有何错?”
真心发问最为致命。
景肆不会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在阮声声耳朵里都是反着的。
缩了缩脖子,认命闭上眼睛,吞吞吐吐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亲的你。”
说完就把头低下,准备接受滔天的怒火。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但俗话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景肆忽然笑了,映着清晨的阳光。嘴角上翘着,比平常都要和颜悦色,“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笑容在谁的脸上都不可怕,唯有在景肆的脸上最可怕。
连忙道歉,再为自己辩解:“魔尊大人,我不是故意亲你的。是你让我飘过去,我一个没站稳,然后才…才碰到的……”
目光瞥到景肆要夹死人的眉毛,不敢再提“亲”这个字。
景肆闻言,心情就像把油盐酱醋茶都打翻然后混在一起喝掉。抬手放到嘴边,指尖微微颤抖抚唇。
阮声声看到,赶紧摆手提醒:“不是嘴,是额头。”
亲到嘴和亲到额头的区别,就是死刑和无期徒刑。
虽然都不咋地,但总要挣扎一下。
……
看景肆的反应…
脑袋断掉的线一下接上。
他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啊,连亲的哪他都不知道……
从始至终他俩说的可能都不是同一件事,那自己岂不是自己跳进坑里了。
(◎ロ◎;)
第10章 不信你自己摸摸
一想到这,阮声声差点背过气去。
自己刚才把唯一能杀头的罪给供了出去。
再看景肆,已经将抚唇的手,上移到额头,一动不动像被定格的画面。
经过阮声声的提醒,景肆记起来了。阮声声飘过来后,扑倒他身上,手按到伤口,疼痛让他想把人扔出去,但自己却控制不住失去意识,在晕之前额头好像是被……撞了一下。
看着景肆没有动静,阮声声比任何时候都觉得眼睛是个好东西。不止可以看东西,还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否生气。
就好比现在,面对一对眉毛和一张嘴,它们动的时候还好,不动的时候真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否生气,生气到什么程度。
要不自己先溜?
她开始纠结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不会被景肆发现。
……
景肆忽然动了。
把还在装鹌鹑的阮声声吓一跳,迅速缩起脖子。
景肆大手一伸,想掐住阮声声脖子,却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将人拽了过来。
感受到炽热的怒火,她连忙求饶,脸被捏成一团,说话也吐字不清,:“魔猪打人,泥达人达酿,鳖和窝犄角,泥后半杯子的伤窝都包了。”
(魔尊大人,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你后半辈子的伤我都包了。)
“哼”终于承认了,自己本来想问就是这件事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景肆捏着脸颊的手更用力了,说不出的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还不能杀她,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的说:“滚。”
阮声声如获大赦,把脸从景肆的手挪下来,一溜烟的跑了。
……
可怒气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地方。
“啪”
景肆打了个响指。
“哎呀疼死我啦~” 半空中掉下来个程梓。
程梓揉着屁股起来,看到景肆立马行礼,“魔尊叫属下有何吩咐。”
景肆冷着脸,淡道:“你收拾东西,去西魔城一个月。”
“……属下不知犯了何错。”程梓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西魔城专门饲养各种兽类,再售卖到魔界各地,大大小小牧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说呢,昨天是你让那女人给本尊包扎的?”景肆冷然道。
“属下知错,属下可不可以去…东魔城。”程梓见被捅破,也不装糊涂了,但也要为自己争取机会。
东魔城主打纺织业,他宁可去绣花,也不要去铲屎。
景肆冷笑一声,“不能。”
言罢,一个响指。程梓消失在原地。
……
耳边安静下来。
他拖着衣摆,重新坐回软榻。
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火气逐渐平息。微风卷杂几片不听话的叶子,落到他如墨的发丝,而后悄悄滑落。
温热的阳光穿破云缝,映照在景肆的脸上,让他微微蹙眉。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却摸了个空。
魔界的阳光何时这般烫了。
起身想走,却突然顿住脚步。
他把阮声声叫过来干嘛的?记得是有东西要借着她的眼睛看。
结果呢?
东西没看成,还惹了一肚子气。烦躁的揉揉眉心,大手一挥,消失在原地。
……
下一秒。
竹藤软榻应声而断。
*
阮声声这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生怕景肆反悔再把她掳回去。要不是自己身在异世举目无亲的,高低不在这待着。
好不容易回到離光苑,赶紧猛喝两碗水,再把自己扔床上。刚才那片林子她从来没去过,出来的时候也走了不少错路 。
没看错的话那林子应种的青梅树,还接了不少果子。并且整齐划一,定是人工种的。
没想到景肆还有一颗当果农的心。
捋着心口,将气喘匀了。
想重新钻回被窝睡个回笼觉,小腹却传来瞬即逝的刺痛。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摆着手指算日子。
待按下最后倔强的小拇指,阮声声整个人都不好了,把脑袋插进被子里装鸵鸟。
大姨妈啊!
根据推算,再有两天大姨妈就会到访,自己可怎么办啊…
挣扎了好一会,把目光放到她昨天收集到半杯眼泪上。
希望它可以卖个好价钱,自己好去买古代的巾巾。
把脑袋重新放回枕头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明天再去找大魔头吧,今天他在气头上,自己不能撞枪口。
魔王殿
景肆悠哉的坐在王座上,手中摆弄着一面铜镜。是他从秘境里寻来的溯洄镜,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
这些年只要有秘境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修仙界那帮杂碎每次都在秘境里等着他,所以才会受伤。
“尊主,程梓何时能回来?”青缇看着景肆,放下手中毛笔,试探开口。
他就是一个负责处理各各魔城递交的文折的令使,却被拉到这里替程梓的差事。来的突然,一些没处理的文折就被抱到魔王殿。
一个习文的替一个习武的。
程梓临走之前抱着他痛哭,说没想到魔尊这么偏心,让他去铲屎,阮声声一点惩罚没有。
听他的描述青缇明白了前因后果,程梓使坏让阮声声给魔尊上药,没想到那女人直接把魔尊衣服扒了。魔尊本来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好心,结果不知为何魔尊又在意起来,把程梓送去铲屎了。
景肆放下手里的东西面向他,语气不是很好:“你想去陪他?”
青缇立刻瑟缩起来:“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程梓犯了错,魔尊定要好好罚他,去多长时间都可以。”
对不住了兄弟。
景肆没再说话,继续摆溯洄镜。刚举起手打个响指把阮声声瞬移过来,随即想到早上的事,负气把手放下。
今天不想看到那女人。
“青缇,过来。”
青缇被点名,立马殷勤的走到景肆身边,“魔尊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