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说什么。
往后避开薛宝林也就是了。
绿歌道:“若是来日殿下把她册为良娣,那……”
“那也是殿下自己的事。”明婧柔神色淡淡。
梳洗完时候也不早了,明婧柔先往隔壁去看了阿随,见阿随睡得正香甜,便也放下了心,她一个人也不想守岁,让绿歌给卉香殿众人都发了红包之后,就躺到床上去睡了。
绿歌点完安神香,正要上来和明婧柔一同睡觉,便听门外一阵骚乱。
她还没开口问,明婧柔已经听见了,从帐中探了一个脑袋出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绿歌问:“什么事大晚上的吵闹?”
门外有宫人回答道:“听说薛宝林那里出了事,奴才们正要着人去打听。”
绿歌气息一滞,连忙看向明婧柔。
明婧柔也已经听见了,她想了想便下床来,披了一件外衣对外面道:“殿下他们可回来了?”
宫人道:“还没有,已经去请人了。”
绿歌小声问明婧柔:“要不要过去看看?”
明婧柔摇头:“算了,你们且去打探,但是只记着一件事,我已经睡下了。”
好在不是宴席上出的事,她就当不知道,不往前去贴,也就推开了。
但是眼下睡觉却终究又是不成了,总得打听出个所以然,这样才安心些,明婧柔便与绿歌一同坐到榻上去等消息。
不一时,便有人来回话:“是薛宝林动了胎气,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回来了,眼下都在薛宝林那里陪着。”
绿歌先啐了一口,与明婧柔咬耳朵:“活该,谁让良娣有孕的时候她也气了良娣。”
闻言,明婧柔的心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似的,涩涩地泛着疼,她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只是连忙制止绿歌:“绿歌姐姐,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免得被拿住了把柄,说我们幸灾乐祸。”
绿歌拍拍明婧柔的手,笑道:“知道,良娣这会儿还要睡吗?还是索性再坐一会儿,就当是守岁了。”
明婧柔往窗子上望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正是夜最深的时候,窗纱糊得严实,只能看见檐下隐隐约约摇晃的烛光。
被这么一闹腾,她也没了睡意,便朝着绿歌点了点头。
绿歌做事向来周到妥帖,便赶忙让人去小厨房备下酒菜,因是除夕,小厨房早就准备好了守岁要吃的菜肴,很快便一道道端了上来。
方才席上用膳时,明婧柔也没好好吃,又有薛宝林发难,更是什么胃口都没有,这会儿夜深了,她倒觉得腹中实在饥饿。
她屏退了其他宫人,只拉了绿歌一起用酒菜,绿歌素来是与她这么过的,也不推辞,坐下之后夹了一块酒酿鸭子给明婧柔,二人便开始喝酒吃菜。
正说着话,内殿的门却忽然被打了开来,绿歌先探头出去望,下一刻便已经跪倒在地上。
明婧柔心思一转,连望都没有望,便也跟着绿歌跪了下来。
萧玧走到明婧柔面前,许久之后才听他道:“起来。”
他从未用这种低沉的声音同她说过话。
明婧柔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薛宝林那里不可能那么太平。
绿歌扶着明婧柔起来,便忙让人进来整理桌案,再重新上菜,萧玧却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
绿歌回过味来,才刚迟疑地看了明婧柔一眼,萧玧便斥道:“出去!”
内殿殿门阖上,里头的灯光有些昏暗,明婧柔想去剪一剪烛花,但萧玧不说话,她不敢动弹。
萧玧兀自走到她们方才用膳的案几边坐下,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又看她:“你们倒是很惬意。”
明婧柔走到他身边立着,敛眉道:“今夜是除夕夜,要守岁。”
她想了想又问:“听说薛宝林动了胎气,晚膳时见她还好好的,太医是怎么说的?”
萧玧道:“正要与你说此事。”
今夜除夕宫宴,是他当太子后的第一年,本该是无限风光,可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在行宫养病的康顺大长公主,却突然赶了回来,出现在宫宴上。
皇帝见到许久未见姑母很是高兴,两人亲昵无比,聊了几乎整场宫宴。
康顺大长公主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萧珣或者郑皇后的事,以她的性子,绝非会这般息事宁人,便是不为了萧珣,为了惨死的郑皇后,她这样护短的人也不可能一句不说。
想到生死不明的萧珣,萧玧便烦躁难耐。
自他掉下山崖之后,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搜寻,那附近都寻遍了,始终没有找到萧珣的尸首,四周村落也没有他的踪影。
萧玧不信萧珣会死,他一定是去找康顺大长公主了。
康顺大长公主极是疼爱郑氏母子,又一手栽培了萧珣,她不可能对萧珣见死不救。
她亦是深恨萧玧和王皇后,若是萧珣死了她便失了臂膀,只有萧珣在她身边,她才有筹码去行报复之事。
否则,一个没有储君支持的年迈公主,朝臣们自然会投向萧玧这里。
他正因康顺大长公主而心烦意乱,宴上不断暗中揣摩康顺大长公主和皇帝的神情,眼看着就要结束,却忽然听见东宫来报,薛宝林竟是动了胎气。
等宫宴一结束,他便和王奉容往这里赶。
薛宝林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见了他便哭得更厉害,挣扎着扑上来道:“殿下要给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