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珣却忽然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着明婧柔道:“给你看样东西。”
未几,他便从外面提来了一只兔子灯。
明婧柔这回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眼见萧珣已经提着灯到了她面前,她便跪坐在床上连忙去接。
“殿下哪里来的?”明婧柔喜道。
岁寒阁的花灯她都看了,都是几个老样式,没有什么新奇的,若有这样的兔子花灯,她早就让人摘下来玩了。
萧珣把兔子灯提在手上,故意在明婧柔面前晃晃悠悠的,却不肯给她,看她双手捧着兔子灯,面上便起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浅笑。
“从宫里出来看见的,便带回来了。”
今夜沿街都挂满了灯笼,灯火明媚,街上都是熙熙攘攘出来赏灯的人,各摊贩前都是看灯买灯的人,其中又尤以兔子灯为最,许多人只指了兔子灯要。
萧珣原本觉得无聊,他活了十七八年了,什么灯都已经看腻了。
这时却见有个姑娘提着一盏兔子灯从人群中钻出来,她个头身量都和明婧柔差不多,脸上带着欣喜之色,一边提着灯笑着,一边还往身后看,很快后面便挤出来一个男子,见她已经在等着自己了,连忙过去将她护住,两人一同走远了。
灯看腻了,可人间百味却甚少见到过。
萧珣头一次命人在闹市中停住车马,提了一盏兔子灯回来。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萧珣是从不稀的和明婧柔说的。
他带什么回来便是什么,她拿着就是了。
稍一晃神,明婧柔便从他手中抢过了兔子灯,萧珣张了张嘴,竟终究是没忍住,说道:“很多人在买这个。”
明婧柔终于把兔子灯占为己有,提在手上一圈一圈地转着,怎么都看不够。
听了萧珣的话,明婧柔原本已笑意盈盈的眼眸更加愉悦得弯成了月牙儿一般,她问萧珣道:“殿下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买兔子灯吗?”
萧珣没料到她还会给他出这个问题,一时也被她给问倒了,皱眉想了片刻后只能摇头。
明婧柔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竟对他道:“奴婢不告诉殿下。”
“什么?”萧珣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眉却皱得更紧。
“就不告诉。”
明婧柔下床去找了地方把兔子灯挂好,软底绣鞋被她趿着,在地上发出沙沙轻响,然后又很快跑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兔子灯被她挂在斜对过窗口前面的架子上,明婧柔躺下颇为满意,因为恰好能看见兔子灯,放下帷帐后也朦朦胧胧的有趣。
萧珣见她果真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了,也没办法逼她,只好放开一边不提,心里也怀疑搞不好是明婧柔故意开玩笑的,他不必很刨根问底。
隔了会儿之后,萧珣沐浴洗漱完过来,只见明婧柔还没睡,仍是瞪着眼睛看挂在那里的灯。
萧珣上床,先转过去看看她,又把身子转向外侧。
“睡觉。”他说道。
明婧柔没什么动静,萧珣也懒得去看她到底有没有睡。
更漏声长,满室幽静,只剩博山炉中沉水香袅袅盘旋。
连外头上夜的人都已经睡了过去。
明婧柔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进去,出神地看着帐外的灯光。
一声悠悠轻叹终是被她忍住,最后也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谢。”
第17章 陷害
◎她罪孽之深,百劫莫偿。◎
第二日萧珣起身时,明婧柔也跟着起了。
萧珣看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看来她是昨儿夜里休息得太好了。
明婧柔揉揉眼睛,便下床来,帮着婢子们一同服侍萧珣穿衣裳。
印信也有可能被萧珣带在身上,她总得自己去摸索打探。
婢子们倒也极有眼力见,看见明婧柔起了个大早,便也不抢着上前来,只给她打个下手。
明婧柔给萧珣系上腰带,又接过婢子递过来的香囊,她贴近闻了闻,才给萧珣挂上,一边挂一边道:“殿下的香囊有些旧了,奴婢给殿下重新做一个。”
萧珣贴身的物什都是宫里出来的,几乎未曾经过外面的人之手,但既然明婧柔这样说,他便也应了一声。
明婧柔把香囊挂好,婢女又递过来一个荷包,明婧柔接到手里不动声色地颠了颠,这个比方才那个要重许多,只是不打开看看也不知道里面是放了银钱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比如萧珣的印信。
“这个也给殿下重新做一个……”明婧柔嘴上喃喃道。
萧珣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比他矮一个头,此时又低头给他挂荷包,只能看见她乌黑浓密的发顶。
“随你。”
说完心里却好像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化了开来。
萧珣并不想去深究。
他只是道:“本王这几日都要入宫,不在府里,或许夜里会回来很晚,你不必等着。”
明婧柔点点头,她自然不会傻乎乎等着他,不过这倒是第一次,萧珣肯主动向她说起自己的行踪。
等萧珣走后,明婧柔便让春桃拿了一堆布料和丝线过来,认真挑选起来。
她的女红只能算平平,碰上精细的活计或者大件就全然不行了,不过绣个小物件还能勉强应付过去,这回给萧珣绣新的香囊竟也是费了心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