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嘴角擒起一抹坏笑：“你又不喜欢女人，去男人多的地方怕什么。”
明婧柔抄起小几上放着的茶杯砸到萧珣怀里，气道：“那殿下喜欢女人，该是很怕去那里的才对。”
萧珣无意与她继续口舌之争下去，只是悠悠道：“绿歌过来，给她收拾东西。”
“我真的不想去，”明婧柔正色，略带哀求道，“殿下若不想我回去，我再在这边住上一阵子。”
然后趁他不注意，立刻打道回府回京城，卫彤音的事就如一把尖刀吊在头顶，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离开楚檀的。
但萧珣已经坐下的决定，便不会再轻易更改。
那边热过的菜重新开始陆续摆上来，萧珣起身往桌案走去。
明婧柔看着他的背影自是后悔不已，自己这几日也是太过于放松了些，方才就不应该先提起要回去的事，这样萧珣还不会想到让她跟着去伺候，她等萧珣一走，自己也离开便是，根本不用惊动到他。
眼下她不知道要被萧珣拖到什么时候，楚檀那边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呢？
明婧柔心如火烧，第二日嘴上便起了一个燎泡，连灌了好几壶凉茶，直到临行前才把燎泡给消下去。
但她到底嫌自己不好看，出发的时候又拿那块巾子蒙着脸。
因为明婧柔会骑马，她便没有坐马车，还是骑马来得方便。
萧珣要扶她上马，她也不理萧珣，自己捂住巾子上了马，然后撇开眼去不看他。
萧珣也没什么所谓，反正人都跟着他走了。
军营离城池这里不远，不过略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只是这里看起来更加荒凉，黄沙裹挟着烈风而来，完全没有人烟，明婧柔骑在马上眺了眺，在尘沙蒙蒙的那一端，隐隐可见另外的城池，如海市蜃楼一般，那里大概便是弈国了。
弈国不比大夏疆土辽阔，边地离京城山长水远，弈国才一点儿地界，往前再行进不远，便会到达弈国的都城。
萧珣已经下了马，明婧柔便也跟着跳下来，她站稳之后，倒是又回望远处一眼，喃喃道：“蕞尔小国，也敢以微弱之势来进犯大夏……”
萧珣走在前面听见了明婧柔的絮叨，便回过头等了等她，等人到了跟前之后才说道：“以小博大，鼠目寸光。”
明婧柔了然。
明婧柔的军帐在主帐旁边，萧珣领她进去，一看里面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干干净净的，桌椅案几床榻俱全，桌案上还有明婧柔许久没有碰过的笔墨纸砚，以前在卉香殿时，萧珣是不让她碰这些的。
床榻虽略小一些，但也能睡两个人，上面铺着又厚又软的白狐皮褥子，就连汤婆子都备好了。
营中也有干活的仆妇，按时会烧好热水抬进来。
榻边不远处放着连个炭盆，还没点着，萧珣指了指炭盆，对着明婧柔解释道：“眼下才刚入冬，白日里还不很冷，但夜里却能冷到骨子里发寒，那时才用得上炭盆，这里炭火供应不像宫里那样充裕，能省则省。”
明婧柔虽然是被萧珣逼着来的，但军中各种物资来之不易的道理她也是懂的，于这方面绝不会计较什么，一听萧珣说便连连点头，没有二话。
萧珣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明婧柔连忙把巾子往脸上又挡了挡。
萧珣蹙了蹙眉：“燎泡都好了，你挡什么？”
“没挡什么。”明婧柔转身便在榻上做了下来，又松又软真的好舒服。
萧珣道：“你先坐一会儿，孤要出去议事了，天色不早了，上了饭食你自己先用。”
明婧柔点点头。
像是一个孩子应对父母。
用了晚膳，明婧柔稍稍洗漱一番，也不敢大手大脚地用热水，洗完便滚到了那张垫着白狐皮褥子的榻上，绿歌睡在旁边一座小帐里，也不在近旁。
到了新地方，又是明婧柔从来没有住过的环境，她心下也无比好奇，帐外刮过呼呼的风声，都要竖起耳朵来听半日，外面此时已经冷得不行，帐内烧了一个炭盆，不至于太冷，但也不是很热，明婧柔裹着被褥倒是暖融融的，里面还有一个滚烫的汤婆子，很是舒适。
萧珣进来的时候还放轻了脚步，结果只见她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差点吓了一跳。
萧珣一边上榻一边问：“睡不着？”
明婧柔“嗯”了一声，又说：“也不是。”
话音才刚落，萧珣就把她往怀里一搂。
明婧柔正被他带进来的冷风冻得一哆嗦，这下便下意识推他：“不行……”
萧珣才不管她的反抗。
“太医说了殿下的伤口……”
“早就好了。”
萧珣手指绕了几下，她的衣襟便脱开。
“这里地方太小。”
“足够了。”
……
翌日，明婧柔醒来的时候，萧珣已经不见了。
之后的几日，萧珣也没再来过，只是听说每晚都很晚才歇下，就草草睡在主帐里。
明婧柔每日也不大出去，吃住都在她自己的军帐里面。
后头有一日晨起，绿歌打了热水进来，同她道：“听说殿下一早领着兵已经出去了。”
明婧柔一愣，然后垂下眼睑来用热热的巾帕擦拭脸颊。
原来他这就已经走了吗？
也没和她吱会一声。
萧珣就是这样，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事，又要别人怎么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