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更衣的时候落在屋中了?”灵徽帮他回忆。
谢衍摇头,顾盼着左右:“应该是落在阿母那里了。你莫要管了,先回去休息片刻,换身衣裳,我一会儿来接你。”
灵徽道了声“好”,却见谢衍已经抬步,匆匆返回。
他不是毛躁了性子,方才也没有起身更衣,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怎么就能丢了印信。灵徽不解,思忖了一下,便猜到谢衍有事隐瞒。
她未依照方才所说回去等待,而是跟随谢衍脚步返回。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相护 因为被偏爱,所以有……
灵徽回去时, 几个小侍女正坐在廊下逗狸奴,一看到她便要进去通传,灵徽摆摆手, 笑道:“七郎君有东西落下了, 我在这里稍等片刻就好。”
小侍女见她和气,略放松了些,问她:“女君可要坐坐, 奴去取坐塌。”
灵徽说不用, 指着狸奴说:“这只生得这般可爱, 可是阿母的爱宠?”
小侍女点头:“夫人养了好几只,这只是皇后殿下送的, 说是西域的物种。”
灵徽上前, 抱起了狸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几个侍女凑了上来, 陪着她一起逗弄这个毛色纯白,眼睛如琉璃般的小东西。
屋中陡然传出谢衍的声音, 与平素的温柔和煦不同,听着十分冷峻严肃。
“今日之事, 灵徽可以不计较,我却有话要说。诸位皆是长辈, 且阿母也坐在此处,我的话说重了难免失礼, 但若任由事态发展, 我怕自己会做出些更失礼的事,故而丑话说在前面,还请莫要介意。”
“阿弥……”是谢夫人的声音,“有话便说, 何必遮遮掩掩。”
“那孩儿便直说了。”谢衍声音沉沉,“灵徽乃弘农杨氏贵女,其父杨太尉孤守晋阳,殉城而死,可谓忠义无双。就连陛下都对忠良之后竭力安抚照顾,却仍有人将她视为孤女,觉得可以随意羞辱,恐怕短视了些。”
“何况,我当初高台初见便心悦于她,苦苦相思多年,求而不得。当时好容易得她青眼,一时欣喜若狂,才犯了大错,连累她清誉蒙尘,受人指摘。千错万错皆在我,我不怕别人非议,更不怕自家人说什么,只是一切与她无关,我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半句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叔母仗着叔父官爵日显,便不将我等小辈放在眼中,也不将我阿母这个家主放在眼中,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我虽不才,到底立有军功,且亦有官爵在身。若是陈郡谢氏容不下我们,我自当带着阿母和妹妹另起炉灶,别处讨生活。难道还能让她们受委屈不成?”
“阿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叔母何曾这般想过。”这个声音年轻又陌生,应该是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谢衍三叔家的婉仪。听婉和说过,婉仪与其母一样,是和软的性子,一向不大开口的。
看到如此情状,谢夫人才终于开口了:“阿弥,话说清楚便好了,何须生气至此。”
谢衍冷笑:“陈郡谢氏五支三十七房,还从未听过有人会为难一个新妇,明着暗着羞辱她。这哪里实在羞辱灵徽,分明是欺辱我位卑呢。今日便是叔父亲自来,我也要向他讨个说法,让他想想当初在荆州时,究竟是谁率兵从叛军手中把他救下来的。”
“阿弥,过了!”谢夫人拍了拍身边的几案,显然动了气。
“阿母息怒!”婉和劝道,“阿嫂受了委屈,阿兄心中气愤,难免言语有失。”
“罢了!罢了!阿弥何等良善的孩子,如今怎狂悖至此,果然是翅膀硬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东西。”五夫人开口,分明恼羞成怒。
屋中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接着便看到五夫人携婢拂袖而出,后面跟着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婉言。
五夫人甫一出来就遇到了灵徽,神色一僵,却见灵徽抱着狸奴,笑意嫣然地对她行礼。
五夫人一时气结,走得越发快了。
“不是让你回去么,怎么也跟来了?”谢衍稍后些出来,走到灵徽身边,伸手摸了摸狸奴的脊背。
“印信找到了?”灵徽装傻。
谢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我为你生了好大的气,你不哄哄我么?”
他这个人,狡猾的厉害,该示弱的时候半点都不会遮掩,眨着那双清亮的眸子,冶艳的像个妖精。
侍女见此,纷纷笑着避让开来。
灵徽躲开他,笑着疾步而出。
谢衍三两步便追了上来,从身后将她捞了起来,打横抱在了怀中:“奖励我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灵徽羞赧,将头埋到了他的胸口:“你如此厚颜,若是被人看到,又该说我轻狂了。”
“那便让她们试试,我娶得新妇,看谁敢多说一个字。”谢衍咬着牙,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
若不是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灵徽几乎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罢了。他这样温和的人,为了自己做到了这一步,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低声对他说:“七郎,你不用如此。”
“我愿意。”谢衍笑声朗朗,“为你总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