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不过是为了逃避情伤,也为了让你能多看我一眼,便自请出京历练。果然,河山辽阔,不仅让人见了许多以前未曾见过的东西,也让人想明白了许多以前未曾想过的道。”
“灵徽,你助我良多,我该如何感谢你?”谢衍凑近灵徽,又一次将她抱在了怀里。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爱意,恰好,灵徽也总能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那毫不遮掩的爱意。
她回抱谢衍,柔声说:“你本就是心底纯善之人,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很高兴能同你一起走。七郎,今后不管是风是雨,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谢衍抱她更紧。
“七郎君,夫人派人来问,今日可要去她那里用早膳?”外面仆婢犹疑着问道。
灵徽猛然从谢衍怀中挣扎出来,懊恼道:“哎呀,今日要去拜见君姑的,还要见亲族众人,这下迟了,怎么办?”
谢衍拍了拍她的肩,说没事儿:“阿母一向起得迟,你不要惊慌。”
说罢,又指了指灵徽方才的外衣:“这件太沉闷了,在阿母面前不用这样,她是个通透豁达的人,喜欢你就不会计较你的穿衣打扮这样的琐事,打扮得鲜艳些才衬得上你的花容月貌。”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新妇(二) 我可以自己处……
灵徽跟随在谢衍身后, 一路来到谢夫人所居之处。
灵徽印象中,上次来时还是在为皇后做说客,劝谢衍接受陛下所封官爵的。那次她内心十分拒绝和谢衍的婚事, 一心只想撇清关系。想不到造化神奇, 兜兜转转,这次她的身份竟然成了谢衍的新妇。
谢衍回头,紧紧牵住了灵徽的手, 脸上带着灿然笑意:“那一日, 我真怕你说出再伤人的话, 还好,你只是劝我接受官职, 积极入世。”
原来他也想到了这个。
灵徽仰头, 微风拂开她额前的发,露出她明艳的眉眼:“我不擅长劝人, 真怕说错半句话,被你赶出府中。”
谢衍笑着摇头:“我怎么舍得。我那时侯就在奢望, 什么时候你能嫁进谢家,让我能日日都看到你才好。”
他说起情话来, 总是赤诚又直白,让人招架不住。
灵徽低头, 羞赧地咬了咬下唇,再抬眸时, 眸光潋滟, 水波轻漾:“日日相见,那岂不会厌烦么。”
谢衍说不会:“你说过的,同行同止,可不许食言。”
“难道不是你说得么?”灵徽嘴硬, 自顾自地往里走。谢衍笑着三两步追上,又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好,是我说的,女君便应了吧,走哪儿都带着我,好不好?”
灵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转眸嗔了一眼,一盼之后,果然慢了脚步,与谢衍一起走进了院子。
仲春的丁香开得极盛,开满小径两旁,绿竹猗猗,掩住了半面粉墙。
谢府占地很广,大到谢衍可以在府中跑马击鞠,但布局和设计却很婉约精致,譬如谢夫人这处,四时风物,名花嘉卉入目可见,雅致无比,幽静舒适。
门外所侯的仆婢见他们携手而来,忙笑着向内去通传,不一会儿谢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婢云芝亲自出来迎接,道:“夫人刚刚用了早膳,正和五夫人她们说话呢。七郎君和女君来得正好。”
“除了五叔母,还有何人?”谢衍问。
云芝如实答:“三夫人,六夫人都在,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回门了。”
谢衍了然点头,道:“多谢提醒。”
云芝笑了笑,不再多言,恭顺地继续帮他们带路。
灵徽好奇地望向谢衍,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谢衍只是眨了眨眼睛,伏在她耳边低语:“五叔母的夫君是湘州刺史,就是在荆州与你阿兄龃龉颇多的……”
“谢岑谢安贤?”灵徽想起来了,却又因为长辈直呼名讳而羞惭。
谢衍却不以为意,点了点头:“五叔母……出自将门,不好对付。你小心些,若是应付不来,只管装傻,一切有我。”
灵徽狐疑地看着谢衍,转眼已到了门外。
门内声音清晰传来,却是谢夫人:“灵徽大方得体,聪慧灵秀,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个略有沙哑的女声道:“虽说如此,到底也是个孤女,还有些不好的名声。阿嫂如此看重,我却是不解了。”
有人附和:“未婚生女,虽说阿弥也有错,但到底轻狂了些。”
那个女声又补充:“阿弥的样貌人品,性情家世,天下什么样的女郎找不到。先前我就看好桓家的那个,生得美貌,性情也好,与阿弥最相配不过了。”
谢夫人说不是:“你们只看到了表象,却没有看到长远。莫要多说了,既然灵徽已是我谢家妇,今后我会待她如亲女,也望你们好生与她相处。”
既然已经通报,那便明知她就在外面,还要这般指摘,可见是半分顾忌也没有的。灵徽苦笑,却并未放在心上,却见谢衍面色不好,知道他定是生了气。
谢衍性子温和,一向是不大会生气的,他涵养太好,往往与人为善,可若是动了怒,也不太好安抚。
灵徽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可以自己处的,七郎放心。”
谢衍想了想,点头,带她一起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