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亭子位于开阔之地,周围有假山, 有高楼,有高台, 随时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她不敢想象,若是此事传扬出去, 她又该如何泰然面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过去她有勇气为爱不顾一切, 现在她将要嫁入谢家,她不会允许谢衍因为她而蒙尘。
“连‘阿兄’都不叫了,圆月当真狠心。”他的身躯高大,遮蔽着灵徽的所有感官, 将她整个人都拢在他的阴影之下。
落梅不知内情,见灵徽受了轻薄,忙上前来救她。然而还未触到赵缨的衣角,就被守在旁边的侍卫扯开,推搡到了远处。
“你放开女君,若是谢侯知道,定然不会放过你。”落梅一面哭一面不甘地叫着。
这句话成功点燃了赵缨的怒火,他沉着脸,冷哼道:“谢衍就算来了,又能奈我何?不过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到我面前叫嚣。”
说罢,命侍卫捂住了落梅的口鼻。
眼看着落梅的脸一片青紫,灵徽嗓音都发着颤:“快放开她,不许你伤害她。”
赵缨显然不为所动,他的唇触到灵徽的脖颈上,然而眼底却透出无尽的悲伤。
“我不挣扎,我与你好好说话,你放了她。”灵徽猜到了赵缨的意图,认命地哀求。
赵缨依言放开了对她的桎梏,只有落在她腰上的手仍缠绵停留。
“不妨告诉她我是谁,也省得她胡言乱语。”赵缨低声威胁。
灵徽无奈,只好说道:“他是楚王殿下,他……他不会伤害我……”落梅听完,只是怔怔的,一双眼睛看着灵徽,充满担忧。
“这便说清楚了?”赵缨低笑,伸手将灵徽微乱的发丝别在了她的耳后。“她好像听不懂。”
灵徽闭上了眼,叹了口气,忍住了全部的怒火,道:“楚王殿下是腓腓的生父。”
“这样说,够了吗?”灵徽睁开眼时,一行泪水蜿蜒而落,有一滴猝不及防地砸在了赵缨的手上。
赵缨颤了一下,苦涩地笑:“不够,怎么可能够。我不仅是腓腓的生父,我也是你的阿兄,你的夫主。”
“我的夫主是谢衍谢元和,不是你。”灵徽抽泣。
“我这就带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杨灵徽是我的妻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赵缨脸上青筋缭绕,他觉得胸口压抑着嫉妒和遗憾,让他马上要窒息。
圣旨算什么,就算抗旨又能如何,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成了别人的新妇。那是他年少时的幻梦,是藏在心里多少年都没改变过得痴念。
她怎么可以不要他!
赵缨的泪落得仓促,他将自己从未展示过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只盼得她一丝丝的怜惜。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会心软,只有对他心硬如铁。
这不公平。
“圆月,我可以给你所有谢衍给不了的,我能给你我的一切……你为什么不要我!”哽咽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让灵徽听着心绞痛欲死。
对啊,为什么?同来何事不同归!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此生还会抛下赵缨转嫁他人,可造化弄人,她依然放不下他,但她不会再同他一起了。
有时候比不爱更恐怖的,是心死。她对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觉得失望,觉得恐惧。
“那日的圣旨你也是看到了的,那时你尚且知道不能抗旨,今日做出这些姿态又是为何?你放不下?难道全天下都要为了你的放不下而奉上一切?阿兄,若你放手,你还是我的阿兄,我不想我们最后一丝情意都荡然无存!”灵徽掰开他的手,奋力想要逃脱。
赵缨哪里容她逃离,不过一扯,她便又落到了他的怀中。这一次他将她抱了个满怀,弯下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之上。
“圆月,我们马上成亲,今晚就成亲,好不好?”
灵徽感觉到他的颤抖,也感觉到了他的癫狂。若不是疯了,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胡言乱语。
“我会遵从旨意,嫁给谢衍,阿兄将来也会遇到自己真正心爱的人,那时我自当前去恭贺。”灵徽声音很低,自己都没有勇气和底气这样说话。但她知道,若不狠心,只会误人误己。
“我不会娶任何人,我只要我的圆月……”他逼着灵徽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眸如某种兽类,带着吞噬猎物的狠辣。
“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我对谢衍做些什么才肯回头?”赵缨见灵徽仍然不为所动,咬着牙狠狠道。
灵徽心跳陡然一滞,仓皇无措地望着赵缨,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冷静。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赵玄鉴,你可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他敢拿着圣旨抢别人的妻室,就该想到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赵缨的手捏住了灵徽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抬起,在对上那双雨雾蒙蒙的眼眸时,一字一句残忍地恐吓。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你敢伤他,我必杀你!”
“你杀得了我吗?你忍心对我下手?”
灵徽颓然又苦涩的笑了:“我是杀不了你……我若杀不了你,我便陪他一起,生生死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灵徽的话被封缄在了粗暴又窒息的吻中,像是在撕咬,像是在挣扎,也像是在互相折磨。她感觉到无法呼吸,坠入另一个空虚又苍茫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