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缨也算位高权重,如何连这些都不肯给她,而她竟然也甘之如饴。
或许是他放在的语气太急,灵徽的面色有些尴尬。谢衍勉力平复了自己的怒气,劝道:“除了生死,婚姻便是一生最大的事情,你不该如此儿戏。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告诉我,我帮你一起解决,可好?”
“没有为难之处,”灵徽浅浅地笑着,“是我不大看重这些。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大好,我不想让人对我的生活指摘,更不想让他被人诟病。”
说到底,还是为了赵缨,他究竟有多好,能让灵徽为了他这般委曲求全。
“莫非他……介意?”谢衍尽量将话说得委婉。灵徽的经历,他不是猜不到。他可以做到毫不介意,更不希望有人以此轻慢她分毫。
“什么?”灵徽愣了一下,继而果断摇头,“这世上大概只有我阿兄不会介意这些。”
明明还有他呀,难道在她的心中,自己也是那样浅薄轻狂的人吗?又或者,她从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因为那并不重要。
谢衍不知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维持住良好的涵养,让面上毫无破绽,让灵徽窥不到他此时的心酸难以,哀不自胜。
他瞬了瞬眸子,扯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得体的笑容:“我只盼着你好,就如你所言,我们依旧是好友,所以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好!”灵徽是个通达的女郎,话说开了,她便觉得愉悦。不喜欢那种亏欠的感觉,哪怕她自认为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她并不忍伤害谢衍半分。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谢衍见灵徽小脸已被晒得通红,忍不住引袖去为她遮挡太阳:“是去宛城有事吗?赵都督为何没有与你一道?”
灵徽方要回答,忽然听到一阵马嘶声自身后响起,转眼就看到赵缨从马上下来,青衣玉冠,形容端雅。
“元和,许久未见了。”他客套地与谢衍寒暄,然后状若无意地挡在了灵徽前面。
谢衍何等聪慧,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无奈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
“都督治下虽然安定,但让灵徽一人上路终究不妥,若是遇上匪徒,她如何能应付。”谢衍对赵缨道。
赵缨笑着看了眼灵徽,也不着恼,反而亲昵地握了握她的肩膀,装作斥责:“元和说得对,明明说好一同前往,你却半点耐心都没有。我不过是和幕僚多说了几句,你就一个人先走了。圆月,你这样任性,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灵徽觉得,即使沉稳如赵缨,此时看上去仍旧像个自大爱炫耀的公鸡。男子皆是如此小气?还是说,独赵缨这般别扭?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言语争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85章 八十五、做客 那十六娘的反应有些奇怪……
谢衍随他们一起回宛城。灵徽独自乘坐马车, 那两个男人便骑马行在前面。队伍虽然不算浩大,但也有近百名护卫随行,打着玄色帅旗和玄武幡一路迤逦, 引来不少瞩目。
玄色帅旗上写着“赵”字, 为赵缨所有,而那玄武幡则是并州军的象征,是当年阿父麾下所有队伍共同的标志。
灵徽看着随风舞动的幡幢, 脑海中又出现了当年的场景。她记得, 每次阿父回洛城, 她站在城楼上最先看到的,一定是这面旗帜。
物是人非, 时过境迁, 拥有这些的人,换成了赵缨。
她叹息了一声, 怏怏地靠在车壁上,阖上眼眸。
不一会儿, 车门被推开,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将她轻轻揽在了怀中。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懒地抱怨:“你怎么不陪着谢七郎骑马?你我都乘车, 将他独自晾在外面, 多失礼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谢元和这般好?”赵缨不满,用手触着她的脸,力道不大, 却缭乱地她心烦。
灵徽不耐,终于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赵缨:“我一直对他好,你不知道吗?况且当初是谁说的,我与他看着甚是相配,若是能嫁给他,自己也就放心了。”
赵缨一时语塞,灵徽翻起旧账来,总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当然不敢招惹。
无奈之下只能投降。赵缨忙换了笑脸,哄道:“我怕你一个人无聊,专门来陪你,不好么?若你觉得不妥,那我便把星台叫进来吧。”
“可别。”灵徽忙摆手阻止,“她聒噪的很,好容易有结绿陪她聊天,就别引她回来吵我了。”
赵缨哈哈大笑,忍不住在灵徽颊边吻了一下。
“陛下既然不喜欢你与南阳王多接触,你为何要应他的约?”灵徽眼看宛城近在眼前,忽然开口问道。
赵缨随口答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毕竟是王侯,又与我同在荆州,有些面子也不好不给,你莫要多思多虑。”
……
南阳王府占地不算大,修建的古朴又低调,很像萧庭的为人。
有人说萧庭很像景帝,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性格做派。
灵徽自然是没有见过景帝的,对于萧家那些旧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只听闻景帝甚是宠爱幼子,先帝在时,也待这个幼弟多有照拂。
他起初的封地在齐,那里地域广博,人口众多,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很是富庶。后来大乱起时,诸王混战不休,他也因为年岁尚小且有早慧贤明的名声,并未参与其中,所以势力得以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