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过几天发生的事情就逼得她不得不马上离开。
这天,张蔚被一阵鞭炮声吵醒,村子好像顿时热闹了起来,连陈老太万年不变的丧脸上都有了一丝喜色,原来村里办喜事,有喜酒吃了。
只不过陈九妹依旧要去外面做工,所以拿了十块钱嘱咐秦媛去随礼,秦媛笑得特别温柔,陈九妹看着脸上的凶气也褪了些。
张蔚跟着去吃席,看着身边都是比她许多的小孩,她决定不讲武德了,每天红薯咸菜她要吃吐了。
她看准了每桌都有一只烧鸡,其他菜她就先没怎么动,别人都看她像看傻子,等上菜的人从她旁边把烧鸡端过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烧鸡就抱着往家里跑。
得益于张蔚这段时间的锻炼,脸不红气不喘她就跑回了家,也不管那些人说什么。
她抱着烧鸡走到家,才咬了一口就见秦媛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她的一瞬间竟然后退了一小步,仿佛吓了一大跳,张蔚也是第一次在秦媛的脸上看出紧张的情绪。
就这样张蔚咬着鸡肉和她对峙了几秒,看着秦媛眼里闪过一丝不善,张蔚脑海里的雷达警报终于响了——
“啪!”
烧鸡滑落在了地上!
张蔚还没尝出味道,转头要跑就被秦媛揪住了衣服拖住她大力地往后甩。
“咚”地一声张蔚的头被惯到了土墙上,一下把她撞蒙了,她当机立断装晕软倒到了地上。
好在秦媛急着走,并没有回头查看。
缓了几分钟张蔚才爬了起来,后脑勺上肿起一个老大的包。
她到房间里一看,箱子是锁上的,张蔚往枕头下一摸,小棍竟然还在,把箱子打开一看,钱果然一张都没了,但是有个手电筒,还有一张收据,金额是五千块钱,好大一笔钱!
还好她先下手为强!
她把手电筒拿走,又把箱子锁上,也收拾了一个包袱,把吃了一口的烧鸡和红薯包起来藏好,有一瞬间她打算跟在秦媛后面跑了,这身体才六岁,这样能去哪?
可惜秦媛对她没有半分母女之情,那当机立断把她甩墙上,不管她生死的样子,路上要是再碰到她恐怕没命了。
喜庆的锣鼓声还在耳边,张蔚决定趁着没人到村口去看看,路口果然没有了人看守,秦媛也早就离开了。
张蔚试探地走了几米,即使不看悬崖那边,也马上就头晕目眩,脚上发抖,根本没办法走过去,看起来这条路至少有两三里长,她这样无论如何也走不过去。
所以她只像其他小孩一样继续在办喜宴的那家打转,散喜糖和喜钱的时候还让她捡到了两个一角硬币和一兜硬糖。
在喜宴里穿梭的时候张蔚也听了不少谈资,她能听懂的不多,但是她终于知道秦媛为什么表现得如此不合常理……
原来秦媛竟然是被买来了,难怪了——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她不跟村里人打交道,她不在乎女儿,厌恶陈老太,讨好陈九妹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这不就让她抓住了机会离开。
张蔚没想过告密,之前她就觉得秦媛嫁给陈九妹有隐情,现在看来不跑才有病,张蔚挺佩服她的耐心,能演7年戏真不是普通人。
要说张蔚对她那一摔没有愤怒也是不可能的,她难道不知道这女儿现在是个哑巴,只能说她确实没把陈来弟当女儿,也好,张蔚也不想重新有个妈,她以前就没有妈。
她没打算在这陈家长待,陈来弟孤零零躺在木板床上生病死了,活过来了她就是张蔚。但凡陈九妹和陈老太对她上心点,她也不可能病死,更别说饭都经常吃不饱。
“找到了!来弟在这!”
被拖着回家的时候,张蔚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酒席过后地上有很多食物残渣,蚂蚁也多,她打定主意天黑再回去。
“快!你妈跑了!”
张蔚还没看清楚来的是谁,就被扛起来往家里赶。
被放在地上的时候,她肚子被顶的快吐了,一抬头就见堂屋里全是人,只有陈老太“嗷嗷”哭骂的声音。
为首的陈九妹杀气腾腾地看着她,带他过来的那小子倒是说了人话:
“九叔,来弟一直在十三哥院子里玩,狗娃他们都看到,她肯定不知道。”
陈九妹走上前,把张蔚拽到眼前,眼睛紧盯着她,像要捕猎的野兽,沉声道:“你妈什么时候走的?”
张蔚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紧,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张大了嘴巴无声地哭,好在小孩泪腺发达,眼泪簌簌掉落,好不可怜。
这时一个年纪大的老人抽着烟筒,慢悠悠说道:
“好了!吓个哑巴干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挽回损失。”
“今天守门的是陈星,他放跑的人,找不回来他赔钱”陈九妹也不是好糊弄的。
第4章 事发牵连
说罢陈九妹就拍出一张收据,对刚刚进来的陈星说道:
“五千买人的钱,加上那婊子偷走的三千,一共八千,找不到就掏钱吧!别怪我陈九妹不讲道理。”
这时众人都看向陈星,陈星看起来是有些怕陈九妹的,把烟嘴往地上一扔,嘴唇抖了一下,脸都憋红了,憋出几个字:“找!找她娘的!”
接着全村人就开始举着火把出山去找了,张蔚看着陈老太仇视的眼神,觉得自己得赶紧离开。
张蔚看着马上重新变得漆黑的院子,突然觉得她或许有办法可以走过那条绝壁小路了!
今晚肯定不行,大家都在外面找人,路上人来人往。
直到第二天早上,陈九妹也没有回来,陈老太咒骂了一晚上都没停,早上也守着不让张蔚进厨房,今天她连红薯都没得吃。
好在张蔚还有储备粮,吃了点之前藏烧鸡,又从窗户爬进粮仓偷了几个红薯,她安心了。
到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女人过来了,那人说的普通话,穿着也明显比较好些,她进村的时候,眼睛肆无忌惮的在这些玩闹的孩子身上打量着。
张蔚看着她去了陈家,就躲了起来,看看她来干嘛的。
没想到一向刻薄的陈老太竟然对她很客气,还泡了红糖茶给她喝,蹩脚的普通话带着一丝讨好:
“黎三姑,劳您过来,我那媳妇——”
陈老太话还没说完,黎三姑就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皱着眉喝了口茶道:
“九妹跟我说了,这还不是怪你们自己,谁家买的媳妇不好好关起来,就你家有善心?”
“上了那狐媚子的当了!”陈老太悔不当初,又犹豫着开口:
“那五千块钱买的——”
黎三姑眉毛一竖:“叫你一声陈姐姐,你可要讲道理,银货两讫的事,你儿子可也是讲理的,不然我今天可就不会来了!”
原来这女人是人贩子,怪不得眼睛不老实,那她过来干什么?是要再买一个,还是……要把她给卖了?!
张蔚不免朝最坏的方向想,她手里汗湿了,这个想法一出头她就想卷着包裹赶紧逃,现在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那三姑您来?”
“你家九妹说我会挑人,要是找秦媛不回来,还让我替他找,不过你家那个丫头片子他不想要了,到时候卖了抵一部分钱,今天我也是顺路过来,提前看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