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能不多想,这事儿他们可以瞒着他,那么,其他的事儿呢?其他的事儿他没有无意中知晓,又有多少是瞒着他的?
皇上心里顿生一股厌恶,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有事儿瞒着他!
“父皇!”
皇上乱七八糟烦躁的思绪被这一声打断,他忍不住抬眸看向二皇子,不悦道:“不是让你回去吗?”
传话的小太监跪在旁边,低着头弯着腰恨不得整个人趴在地上,连连叩首“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二皇子殿下态度强硬的非要往里闯,他一个小太监,他能拦得住吗?根本没用啊!
皇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哼一声,不悦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感觉被一刀扎了心,委屈道:“父皇,今日的事是底下那些人自作主张,跟儿臣没有关系啊,父皇您生儿臣的气了吗?”
“跟你没关系?”皇上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
的确是没关系,是那些人自己要拍马屁讨好。可是,单看那些人抓人骂人如此娴熟的架式,哪儿能看不出来他们干这种事儿早就干多了。
没有好处的事儿,他们能干吗?有好处的话,这好处,是谁给的?
此事,他的好儿子即便不是主动提及的,也必定是默认的,他倒是推脱得干干净净!
二皇子打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十分受宠,父皇这一句冷笑反问,再次扎了他的心,二皇子不由得叫嚷起来:“儿臣真的不知道啊!父皇,今日之事很明显,一定是赵镶设计陷害儿臣!”
“父皇您不早不晚偏偏今日微服出宫,偏偏去了那家茶楼,偏偏就听到了那些谈话,偏偏九城兵马司的人就过去了......父皇,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定就是赵镶的算计!”
二皇子本来只是下意识的认定是赵镶在害自己,就是一种感觉而已。但是现在他越说越肯定,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这就是赵镶的阴谋。
皇上冷笑了笑:“是吗?那你说说,赵镶为什么要算计你?”
“这还不是明摆着——”
二皇子原本也不是个蠢人,就是一直受宠骄傲又倨傲,这话一开口他便回过神来有些话即便所有人——包括他父皇在内都心照不宣,但是绝对不可以说出来。
尤其是他,绝对不能说。
比如赵镶为什么要算计他?这还不是明摆着因为赵镶一心一意帮助太子巩固地位、所以就想方设法的打压陷害自己吗?
二皇子迅速改了个口:“虽然被流放是他自己做错了事,但他肯定不会这么想,他心里一定怀着怨恨,一定认定是儿臣害的他,所以,他这是在报复!”
皇上看着这个儿子,面无表情,心里却下意识的有点儿失望。
忽然间的,他有些心累,有种“算了”的感觉。
他即便解释了,他这个儿子也必定不会相信吧?
皇上慢慢说道:“流放之事,赵镶心里绝对没有怨恨,没有怨恨,何来报复?他回京之后,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从未在朕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阿陌,你让朕有些失望。”
如果赵镶流放岭南的时候满腔怨恨,他就不会在岭南劳心劳力,一家人再岭南干出这么多事儿来造福一方,他早就派人暗中去了岭南,将这些年赵家人所作所为的一切打听的清清楚楚。
一个心怀怨恨之人,是绝对做不出来那些利国利民之事的!绝对没有那般平和的心态。
赵镶没有怨恨,赵家人没有任何人有怨恨。
相反,哪怕他们到了那等不毛之地,依然心系大秦,想的依然是如何令大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是开启民智!这是何等的心胸?
第333章 暗暗失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镶回京之后,皇上对他的态度比流放之前更好、更信任看重。
因为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个人是真的没有私心,他对大秦、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
二皇子听了父皇的话更觉委屈了,“父皇,赵镶根本没有父皇想的那么好!他老奸巨猾,一定是蒙蔽父皇了!今日之事那么明显,难道父皇真的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在报复儿臣啊!父皇难道相信他却不相信儿臣吗?”
皇上轻轻“呵!”了一声。
还别说,下意识之间,他似乎还真的更相信赵镶。
二皇子受伤极了,既委屈又忿怒,“父皇,赵镶这是在挑拨您于儿臣之间的父子关系,父皇您若是上当了,岂不就遂了他的心了!”
皇上没有再理会二皇子这些话,而是看着他缓缓问道:“朕问你一句,与理国公世子比试狩猎那日,你究竟,有没有作弊?”
二皇子脸色瞬间有些白。
“阿陌,朕就问你这一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到底有没有。”
二皇子心虚的缩回了目光,“儿臣......”
否认的话很简单,脱口就能说出来。但是他不敢。
他不敢在他这位精明的父皇面前撒谎,因为这件事根本就经不住查。毕竟当日牵扯的人那么多,他们收了不止一支队伍的猎物,那么多人总归会有口风不实的人。
在二皇子看来,这原本不过是一件小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可谁想到居然还有人翻出来,并且闹的满城风雨?
既然父皇也知道了,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父皇,是周韩盛他们欺人太甚!儿臣只是气不过!再说了,那些人都是儿臣的臣子,他们为儿臣效劳有何不可?儿臣要他们几头猎物又算得了什么!这原本不过是一件小事,谁知有人故意想要败坏儿臣的名声、想让儿臣出丑,因此在背地里煽风点火、兴风作浪,将此事传的满城皆知,且添油加醋,传了许多不实言论,将儿臣说的委实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