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
她不理解这件事的走向，也不是很明白这兄弟俩之间的纠葛，唯一明白的就是，这种事，她这等凡人，还是少管为妙。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妖怪的事，还是告一段落吧。”
她应一句，顿了顿，又问，“但是，关于那个给所有人下毒的家伙，你总该知道点儿什么吧？”
叶知墨并不做声，就直接带她去了之前借住的老太太家。
老太太躺在地上，眼睛闭着，满头冷汗，嘴唇青紫，这明显是中了毒的症状。
在她的怀里，抱着一张反扣着的照片。
她抱得很紧，那样用力地拥着，足可见对这照片的珍视。
萧染和叶知墨进来，看到这情形，染染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救人。
但是他们来晚了，人已经没气了。
她的手抖了一下，正要退开，视线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掉落在地的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照，相纸已经有些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小姑娘，看着才十四五岁，笑得很明艳。
萧染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这好像是一张……遗照。”
“是遗照。”
叶知墨接了话，语气淡淡，还顺便看了眼她手里的照片，“这是她的孙女。”
萧染：“所以这小女孩是怎么死的？”
闻言，叶知墨也沉默了一下。
他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莫名凝重。
“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她被同村的一个老男人骗出去，猥亵，还有……强……”
后面的话，叶知墨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意思谁都能听明白。
萧染愣住。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然后，又看了眼自己拿着的照片，和旁边倒着的老太太的遗体，恍惚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毒，其实就是这老太太下的？她是……为了给自己的孙女报仇？”
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也不用临死之前，还这样用力地抱紧着孙女的遗照。
这显然是执念未消。
叶知墨并不做声，算是直接默认了她的猜测。
“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萧染问。
“监狱里。”叶知墨回答。
萧染：“……说真的，我不是很能理解。”
“既然那两个罪犯已经被惩治，这老太为什么还要给全镇的人下毒？”
第567章 也是个苦命人
“犯罪的是那两个人没错，但是害死那个小丫头的，却是这个镇子上的其他人。”叶知墨说。
萧染：“？？？什么情况。”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那个还很保守的年代，一个小姑娘受了欺负，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却要被曾经熟悉的人指责。”
“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个老流氓只对她下手，不去找别人，还有人会说，是她自己穿的太少，自作自受，又或者，说她就是专门做这种生意的。”
叶知墨很平静地叙述着从前的事，萧染听着，却已经觉得很不是滋味。
“所以结果是……”
叶知墨：“那个小丫头承受不了流言蜚语，跳河自尽了。”
萧染沉默。
对于这个结果，她猜到了，却还是觉得难过。
一个本该美好灿烂的生命，在最好的年纪，被肮脏的手按进烂泥里，又被路过的每个人都踩一脚，最终，香消玉殒。
“后来，小姑娘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疯了，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叶知墨继续说。
这就不难想象，老太太接连承受噩耗，该有多伤心了。
她觉得就是这些人害死了她两个亲人，才想投毒报仇，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那些曾经在背后谩骂过小姑娘的人，无一例外的，手里都沾着她的血。
“我忽然有点儿后悔了，”萧染叹口气，抬手抚了下手里的照片，“就不该给顾瑾年解药，让他救那些家伙。”
叶知墨不语。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萧染很有些怨念地瞪了身后那谁一眼。
“问题是，”叶知墨低头瞧她，“在那些中毒的人里面，也有无辜者，比如你那些同学，也比如，那些未曾口出恶言的人。”
萧染沉默了。
“如果真的无差别报复，那跟那些刽子手有什么区别？”叶知墨又问。
萧染╮(╯▽╰)╭
“你说的确实都对，不过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怎么办？”
叶知墨：“……好吧，怪我。”
“那咱们现在，能做点儿什么？”
她出声询问，看了眼老太太的尸体，“按理说，她下毒杀害这么多人，是要打入地狱不得超生的。”
叶知墨不置可否。
“不过，那些人，并没有死。”萧染说，“他们都活下来了，死得只有这一家子可怜人。”
“你想让本君对她网开一面？”叶知墨侧目看她。
“我没有这么说。”
萧染撇嘴，眼神飘飘忽忽，“就是觉得不公平，有些人害死了人，却可以什么罪过都不用承担，继续活在世上潇洒。”
“而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落得满门丧命的下场。”
“老太太无差别下毒肯定是不对，但是我想，她应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年落井下石的，究竟有哪些人，她已经无从查起，她想报仇，其实也只有这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