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不困了?”
阮梨咬唇,“你知道我在装睡,是不是。”
霍砚舟轻嗯一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不重,混着浴后洁净清冽的馨香,像清晨的露水,氤氲草木的清香。
视线相接,阮梨觉得自己仿佛被他深沉的视线一点点包裹,又一点点剥开,脸颊无端发热,她在这场对峙中瞬间败下阵来,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身侧的位置陷下去,软被被拉开。
“不是刻意避着你,只是去抽支烟。”
“。”
原来,她想什么,他都懂都清楚。
很大的一张床,他们之间隔着几乎一臂的距离,阮梨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在阒寂的房间里更显清晰,像是想要掩饰,她慢慢地翻身,外侧的肩膀却蓦地被压住。
霍砚舟倾身阻止了她的动作,他身上的气息一瞬将她笼罩,隔着薄薄的衬衫,按在她肩头的掌心好像要灼了那片柔嫩的皮肤。
“不是你要我回来的?”
压得很低的一句话,反问得阮梨哑口无言。
霍砚舟撑着半边身子,看身下双颊绯红的女孩,“我回来了,你躲什么?”
“我……”阮梨开口,却发现慌张的声线早已经泄露了她的情绪。还有她此刻僵着的身体,紧紧并在一起且微微曲起的双腿。
除了贴身衣物,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霍砚舟的衬衫,膝盖曲起的一瞬擦到了霍砚舟外裤的衣料,她慌张想躲,却连膝弯一并被桎梏。
“我——”阮梨蓦地闭上眼,“让你回来睡觉。”
她索性放弃辩解和挣扎,一口气把话讲完,不再兜任何圈子。
莹白的脸蛋红得不像话,连脖颈都染上了薄薄的一层樱色。
霍砚舟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他声线很轻,却很认真,“睡——哪种觉?”
“……!”
他是故意的!
这一个瞬间,阮梨无比确定,霍砚舟就是故意的。
说好的君子有度呢,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啊。
独属于男性的气息近乎强势地笼在鼻息间,阮梨只觉喉咙发干,她咽咽嗓子,身体蒸腾在一片陌生的潮热里。
下一秒,霍砚舟却松开了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枕回自己的位置。
“睡觉。”
床头软黄的光一瞬被按灭,整个房间陷入黑寂。
阮梨:“……?”
他们之间挨得很近,肩膀相抵,之前的一臂距离好像在润物细无声之间不知不觉消失了。
但阮梨怦然的心跳声却没有停止。
她紧张,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摩挲手边的东西。
包包、手机、衣服、座椅……
“阮笙笙。”
手背蓦地被扣,连同指尖也一并被捉住。
“还想不想睡觉?”
阮梨动了动被捏着的手指,这才惊觉指腹上的触感过于柔软,显然不是她身上衬衫布料的手感。
她刚才一直在摸的……竟然是霍砚舟的T恤边。
这个认知让阮梨几近自燃。
“我……”
霍砚舟转过身,抬手将她一并揽过,两人就这样不期然地面对面,视线相接,身体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房间里很暗,但足够阮梨望进霍砚舟湛黑的眼底,此情此景,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唰地垂下眼睫。
“我……不是故意的。”
霍砚舟看她纤长浓密的眼睫,“这么紧张么。”
一个陈述句,温柔到难言的音色。
“我……”阮梨终于又惶惶抬起头,重新望进霍砚舟幽深的眸子,“我是很紧张,但我其实……并不……讨厌你靠近。”
说到最后几乎没了音的一句话。
霍砚舟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他沉黑的眼底氤氲出点点柔光,哑着声音耐着性子问:“不讨厌,是什么意思?”
阮梨不相信霍砚舟听不懂,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她说。
细白的指尖一点点蹭上来,又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攥住霍砚舟身前的衣料。她是很紧张,但也不会一味顺着霍砚舟的话傻乎乎地回答。
她说不出来的话,可以换一个方式提问。
“那你会做……别的事吗?”
喉结轻滚,霍砚舟看她润着水色的乌软眼眸。
“你呢,想我做吗?”
第26章 026
阮梨早就知道, 在博弈这件事上,她那点小聪明于霍砚舟眼中形同儿戏。
他如法炮制,轻轻松松一句话, 就将问题抛回给她。
她难道真的在霍砚舟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就任由他拿捏?
借着微薄光线, 霍砚舟看到阮梨因几次翻身而已经微微敞开的领口, 衬衫的第二道扣子滑出小半边,女孩子的脖颈修白, 锁骨纤薄, 那根细细的黑色肩带压在雪白的肩头。
沉寂无声, 落针可闻, 安静的空间将彼此的呼吸声放大得那样清晰。
黑暗也让其他感官变得愈发敏感。阮梨清晰感觉到霍砚舟的手落在了她的身后,隔着一层单薄布料, 但也仅是规矩地贴触着脊背, 像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并无半点揉弄狎昵。
“你猜我会不会?”霍砚舟又问。
阮梨只觉自己的心尖都被这句话攥住, 她像只孤身陷落在迷雾丛林里的鹿, 警醒地察觉周遭危机重重,却全无自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