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京北关家的千金关兮宜,她的父亲还是恒远的董事。
几乎一瞬间,“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样的词汇就浮现在了阮梨眼前。
这才是霍砚舟打算结婚的对象吧,年龄、家世、才学,无一不相当,怎么看都很般配。
阮梨被这样的判定激得眼眶发涩。
那她怎么办呢?她的喜欢注定要无疾而终难见天光了吗?
心绪被扰,阮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失神,直到视线里映入漆黑的男士皮鞋。
“康总,我来……”阮梨慌忙抬眼,却触上霍砚舟沉静的视线。
时间有一霎的静止,阮梨甚至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还是霍砚舟先开了口。
阮梨起身,说她在这里等康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霍砚舟今晚的着装吸引。极为正式的黑色西装,手工缝制,质地考究,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冷矜贵。
他穿得这样正式,是为了见那位关小姐吗?
阮梨咽咽嗓子,收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可她不知道,她微红的眼眶根本藏无可藏。
“不舒服?”霍砚舟关切道。
阮梨摇摇头,“可能今天对着电脑太久,眼睛有点发涩。”
话落的一瞬,阮梨也讶异自己竟然能张口就能扯出这样合情合理的谎话。
霍砚舟沉默,只是垂眼看着她。
阮梨却不敢和这样的目光对视,好像稍有不慎,就会泄露她全部的心绪。
“脚怎么了?”
“嗯?”
阮梨微怔,霍砚舟的手已经按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像是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就这样被霍砚舟按坐在了沙发上。
头顶熠熠的水晶灯投下光泽,阮梨就这样看着霍砚舟在她身边屈膝半蹲下来,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脚踝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阮梨讶异于他的细心,下一秒,踝骨便被扣住。
指腹的贴触像是按下开关,让隐秘的战栗感一瞬间席卷周身,阮梨轻颤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疼?”
“没有。”
霍砚舟皱眉。
生怕霍砚舟下一秒就要捏起她的脚踝检查,阮梨连忙解释,“真的没有,就是刚才下车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不痛……也没有扭伤。”
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霍砚舟的眉头却在这样的解释里一点点舒展,脚踝也终于被松开。
阮梨咬唇,皮肤被触碰后带来的异样感却好像仍然贴附在上面,挥之不去。
霍砚舟起身,视线里女孩子的耳尖通红,乌发之下后颈的皮肤细嫩白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也才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欠妥,偏头将视线投向虚空的别处。
终于,康明急切的脚步声打破了微滞的空间。
“霍总,阮……小姐。”
别人不清楚阮梨的身份,康明却是知道的。
霍砚舟颔首,又看向阮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阮梨一点都不想搭霍砚舟的车。她把手中的材料交给康明,“您核对一下,看是不是这些。”
“好,多谢。”康明连忙接过,余光扫到霍砚舟沉淡的面色,心中打鼓。
跟在霍砚舟身边这么多年,他自然看出自家老板对阮梨的不同,但这位阮家小姐似乎有意避着霍总。
霍砚舟也在审视阮梨,很显然,小姑娘心情不太好。
原因未知。
一霎的沉默,三个人都缄口不语。
阮梨渐渐稳下心神,觉得此刻自己更应该表现得寻常,才不会让霍砚舟觉出异样。
“那个,不是说要走吗?现在吗?”
霍砚舟微微挑眉,没想到她在纠结之后还有这样的轻松。康明连忙道:“对,现在,我这就请陈叔把车开过来。”
像是终于找到了合情理的借口,康明随即大步离开,留下阮梨和霍砚舟视线相接,延续方才的尴尬。
阮梨极快地垂下眼,“又要麻烦你了。”
“不客气。”
他们再次走在一起,阮梨快霍砚舟半个身位,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适合和他并肩同行。
“阮梨。”
霍砚舟却开口喊她的名字,阮梨不得不放慢脚步,继而故作轻松,“嗯?”
“心情不好?”
她竟表现得这样明显吗?
唇角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没有,可能是今天工作量突然有点大,还不太适应。”
“和李念聊过了?”
“嗯。”
霍砚舟不语,他话总是很少,似乎只要信息送达,他便不会再就这个问题过多展开。这样的气氛有点僵,阮梨只好又继续道,“谢谢你的指点。”
霍砚舟侧眸看她。
阮梨尽量忽略这样的注视,唇角弯着一点笑,“原来只要良好沟通,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之前是我自己太钻牛角尖了。”
霍砚舟依然不接话,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讲,让她泄露更多的情绪。
而只有十八岁的阮梨尚不懂什么叫做“博弈”,在快要冷掉的气氛里她不得不另找话题。
“今晚的酒会似乎很特别,我碰到了几个不怎么常见的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