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那万般的思念之情攀过一个高峰,然后藏入心底的深渊之中。
他恢复平日里的温润,眉眼间的神情更加温柔,伫立在门边。
“徒弟。”苏若带着沈玉清在落雨阁前找到白礼卿,摆出以往的师傅姿态来,面上淡漠的开口。
白礼卿听见她的声音,眼中仿佛有了光,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然后恭敬的回答她:
“师尊。”
“你师叔有话要对你说。”苏若转头就把炸弹扔给沈玉清,沈玉清本以为她要自己上场,他只需要领人就行。
谁知道竟然要自己开口?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若若师妹,眼神中满是谴责,夺笋呐!
苏若当然不会自己开口,刚刚白礼卿一走过来,她就听见他心中缱绻不已,深情款款的心声:
师尊,你回来了。
肉麻的她差点原地跳起来,这痴情的有些怪异的心声令她惶恐不已。
沈玉清被迫站出来,对白礼卿道:
“若若师妹的意思是,如今她在叶凌体内,叶凌不适合再做你徒弟,普天之下没有收自己师傅为徒的道理。”
“所以?”白礼卿礼貌温柔的询问后半句,目光却落在苏若的脸上。
沈玉清道:“所以,让叶凌转到我门下,做我的弟子。”
白礼卿的脸色变了变,又立刻恢复原样,只是呼吸不稳,有几分急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红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几分,胸腔中泛起一阵阵钝痛,像是被腐朽的剑一下一下的割磨着,来来回回,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果然,师尊才刚回来,就想着从自己身边离开。
他就是留不住她,百年前留不住,百年后也留不住。
可他好不容易,才迎回了师尊。
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魔咒一般:“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不可以……不,师尊不可以……”
白礼卿定了定心神,才艰难道:“师尊,徒儿想和您谈谈。”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苏若身边玉树临风的沈玉清,心中泛起汹涌的嫉妒,啃食着他的心脏。
百年前的猜测在此时又一次浮现在心头,师尊她应该是心悦二师叔的。
百年前师尊和二师叔的关系便甚好,几乎是亲密无间,时常同进同出。
他只能远远的望着他们郎才女貌的身影,在阴暗的角落舔舐自己心中的伤痛,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心思,祈求师尊不要和二师叔结为道侣。
如今一归来,师尊便去寻了二师叔,还要到二师叔的门下……
不,他不同意!
“单独谈谈,徒儿有话想与师尊说。”白礼卿强调了单独两个字,隐晦的看了沈玉清一眼。
沈玉清:“?”
“那你们进屋去谈?我在外面等着。”
在苏若面前他一向没有什么架子,加上白礼卿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师侄,而是太白派的中流砥柱青云尊君,他这番放松态度也没什么问题。
“不,去连亭阁谈。”苏若一口拒绝,她这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让男主长时间停留在自己的房间呢。
让男主进入自己的闺房,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连亭阁是白礼卿的住处,离落雨阁最远,这也是苏若当初特地安排的位置,肯定不能安排近了,以免引发男主x穿书反派的可怕反应。
“是。”白礼卿颔首,心中却苦涩不已。
除了每日送饭送水,其他时间师尊从不允许他进入其中。
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师尊似乎都并不在意他们,她曾见过她特地唤来洒扫弟子,明明他也可以将师尊的落雨阁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师尊不用他。
他也曾见过几位师叔进入落雨阁,只有他一人被排除在外。
他已然习惯了,可还是会心痛。
什么时候,他也能得到这样的权利?他不要师尊的特殊对待,只希望她将自己当做寻常弟子。
苏若和白礼卿在连亭阁内,沈玉清在连亭阁外的小院中等候。
“说吧,你要说什么?”苏若在桌边坐下,白礼卿立刻给她倒了一杯茶,用灵力将有些凉的茶水温热。
“师尊。”白礼卿温声道,“您在千色居,亦或是在其他弟子面前,徒儿都会对您如以往一样恭敬。”
“您不用因此感到不适,离开千色居。”
他一定要师尊留下来,不想再离开师尊,一刻都不行。
“何况掌门一脉,规矩众多,师尊若是转而成为掌门之徒,只怕会更加不适。”
他言辞恳切,一派真心,声情并茂的劝说。
然而苏若已经把他的心声听的干干净净,心里暗自琢磨,男主这对她简直像是着了魔一样,心声抑扬顿挫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
像是恨极了谁,她知道那个对象不是自己。
但听着有些阴森恐怖,苏若喝了口茶,然后冷声端着师尊的架子,果断无情开口:
“为师怎么能做你徒弟?再说,去了掌门师兄身边,有师兄在,为师也不用遵循那些繁琐的规矩。”
她说的如此肯定,仿佛已经得到沈玉清庇护的承诺,白礼卿心中妒忌之火燃烧的更旺,急急开口:
“可师尊,您在徒儿身边,也不用遵循那些规矩,我依旧是您的徒弟,并不比在掌门身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