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不该如此被仇恨操控,可眼看着有些血海深仇之人就在面前,她几乎无法思考。
面前的尸块还在不停的流血,鲜血像是有思想一般将她包围,叶凌的世界也成了一片血色,除了火和血,再也没有了其他。
她看着这一切畅意的笑了起来,但很快又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出声,将那把剑捡起来抱在怀里。
剑却好似并不想再被她把握,发出阵阵鸣声,从她怀里挣脱而去。
叶凌慌张的追着那把剑,一跨步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她却好似完全没发现,一切都这样正常,仿佛她本就该在这一方天地。
她一身黑色的太白校服,那把剑飞入一个女子手中,那女子转身令叶凌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何规矩了起来,看着她手中的那把剑。
女子将那把剑递到她面前,她听清了面前之人说的:
“小凌凌,不拿好剑怎么修炼剑诀?”
叶凌羞愧的接过剑,刚要开口,眼前的人却被风一吹,化作飞灰一寸寸消散。
只剩她脑海中的音容笑貌。
“师祖——”
叶凌从梦中惊醒,呼喊着苏若坐了起来,爹娘的死状她不曾见过,梦中也不过是梦中,可当一向陪伴着她与她同在一体,如师如友如亲人的苏若与她的至亲一同出现在梦中,又同时从她身边消失不再。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哭,可是心底的悲恸怎么也压不住,咬着唇呜咽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被子上,身子颤抖着,不知是恐惧还是害怕。
她入识海去看苏若,更是被苏若的情况吓到了。
苏若几乎要变得透明,叶凌下意识的抬手去触碰她,可刚一接触,苏若的灵魂竟然化作数道碎片,一丝一缕如同挣脱牢笼的光芒从她的识海中离去,叶凌看见它们离开自己的身体,怎么抓也抓不住,连忙将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最后甚至用上了当初刚入门时,白礼卿给她修行的心法口诀,那本献舍阵上的心诀,竟在此时有了作用,帮助她留下了苏若最后一丝残魂。
叶凌擦了擦眼泪,追着那些光芒除了房门,连一件衣服都来不及穿,眼看着它们没入黑暗的夜空消失不见,叶凌跌跌撞撞的在侯府跑向白礼卿住的院子。
白礼卿的院子灯火通明,她跑去时还有侍女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白寒玖跟在后面,被她猛的撞开,叶凌根本顾不上这些,白寒玖微微皱眉,发现是叶凌后又抿了唇拉住她道:
“何事如此慌张?”
他从落春和白礼卿那里已经知道了,苏若的灵魂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叶凌甩开他的手,头一次对人如此无礼:
“你管不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一说话便落下了泪来,白寒玖被她这模样吓住了,连忙松开她的手,跟在她身后,叶凌到了白礼卿的房门口,没忘记他是自己的师尊,没有直接推门进去,着急无比的拍着门几乎是哭喊出来,几乎忘了身边有旁人了:
“师尊,你救救师祖……”
里面一阵慌乱,似是有谁摔在了地上。
*
急救室的灯像是催人命的死神之镰,来往的护士们静悄悄的,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了,急救室前只有三个人,一对夫妻和一名容貌卓绝的男子。
他一身的西装带着雨夜的寒冷,只觉得浑身的手脚都冰凉了,苏若辙从来没发现这世界上有的文字这么难以辨识,他几乎要认不得急救室三个字,那刺目的红灯像是燎原的火,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一双好看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青黑的眼圈,脸上也有无尽的疲惫,尽管如此他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看起来仍旧不失风度,只是浑身的悲伤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似乎只要有人轻碰他的双肩,就能立刻将压倒。
坐在走廊上的女人显然年纪不低,穿着优雅得体,头发盘着,看着急救室哭了出来。
苏若辙张了张嘴,道:
“妈,你别哭了。等若若好了,看见你的眼睛,还得反过来担心你。”
“若辙说的对。”苏川腾抱了抱自己的妻子,点着头,他的年纪看起来要比江念婷大一些,江念婷抬眸看了苏若辙一眼,眼底带着无尽的失望。
苏若辙没办法反驳,眼底多了几分愧疚,江念婷是他母亲死后两年他爸才娶进门的,而后生下了他的妹妹苏若。
那时候他七岁,他不记得其他,只记得那时江念婷为苏若取名字时,对他说:
“妈妈虽然生了妹妹,但是妈妈还是会更爱你一些,妹妹的名字是从你的名字里取的,你要替妈妈保护 好妹妹,好不好?”
苏家是首富,但没有太多的人心勾结,他父亲看人一向很准,娶进门的妻子也并不是小家子气的。
江念婷是一个极好的母亲,她的话几乎是说到做到,苏若辙也早已经习惯了照顾自己的妹妹,年少时他做的不好,江念婷也不会责怪他。
但是这一次,不只是江念婷,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很失望。
上一次苏若无端昏迷一周,他没有告诉父母,医院检查后也没有查出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他也就这样放下了,只是多叮嘱了几句,让家庭医生多上门几次。
这次,苏若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她前前后后被推进急救室三次,没有其他任何原因,只是心脏突然间的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