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卿的身子一僵,苏若此时才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你怎么回事?”
白礼卿根本听不清身边人到底在说什么,以往拼命压抑的所有情感,夹杂着难以自控的怨念和欲念,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过往的种种。
上百年来累积的思念和在无数日夜中苦苦寻求和等待的心酸苦楚都涌上心头。
如天穹之上倾盖而下的大雪,顷刻间将他淹没,他好似感受不到身边人的存在,只被孤独和绝望层层包围,在绝寒的冰冷之中难以呼吸,喉咙中发出哽咽嘶哑的哀鸣,心脏被狠狠的撕扯一般,疼的他不住的颤抖。
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在地狱深渊中不停挣扎般,生出难以压制的暴虐席卷他的所有思维,体内的力量也涌动起来,压抑的一切找不到泄口,几乎让他就此癫狂。
“白礼卿!!”
直到一道带着愤怒的声音将他暂时唤醒,他眸光闪烁着,于朦胧恍惚之中寻声望去,看见了上方按着他的人,猛然清醒了过来。
苏若一手死死的按着白礼卿的肩头,将他压在地上,看着他发丝散乱,从疯狂状态恢复清明。
她看见了白礼卿只有杀意和阴鸷的双眼,尽管他此时清醒了,那样的视线也让苏若忍不住胆寒。
这种状态,苏若怎么还能不知道?
他大概是有心魔,刚刚彻底发作了,但没有到堕魔的程度。
苏若依旧将白礼卿按在地上,他刚刚和她打起来了,苏若勉强胜他一筹,但白礼卿的力量太过强势和狂暴,她也担心自己压制不住。
于是扯了他的腰带把他的手绑在了背后。
“师……师尊……”白礼卿脸色微白,压制住体内的肆虐的嗜杀和快要暴走一般的力量,动了动手,艰难道,“……请您……给我解开。”
而后他闭上了双眼,他完全没有印象刚刚发生了什么,可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对。
他猜师尊已经知道了,他心有心魔的事情隐瞒不了了。
白礼卿咬了咬唇,已经不敢多看她,提心吊胆的,在她身下压制着自己体内暴乱的力量和念头,一点不敢反抗。
苏若见他清醒了还挺乖,松了口气,道:
“解开可以,但是你确定你没事了?”
白礼卿轻轻嗯了一声,苏若当即解开他的双手,站起身来又伸手去扶了他一把。
白礼卿被他碰到,犹如被天山岩浆烫了一般,连忙收回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轻喘了气道:
“徒儿冒犯师尊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那些无法压制的情愫在被她触碰后顷刻间化为了欲望,叫嚣着将眼前之人压在身下。
他艰难的将那些下流的念头压下,一手握着红线看了看,温声沙哑道:
“师尊,您先回吧,徒儿需要自行解决一些事情。”
说完,不等苏若说话,他就自己扯断了红线,眼前的傀儡瞬间化为灰烬,在苏若腰间的落花流水剑也落到地上,啪嗒一声。
白礼卿捡起她的剑,飞身离去。
第82章 入魔2.0
因为长时间在阳州城没办法离开,他们也不能总是住客栈,所以在阳州城租了一处宅院住下。
这样也有利于叶凌每天的修行和练剑。
这宅院是胡十九推荐的,胡十九每天都要在客栈听郑大钱讲打听来的故事。
叶凌送胡十九回客栈之后,就自己回了住处,意识到自己不能帮到苏若和白礼卿,她心中想要变强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师……师祖?”叶凌正在打坐,苏若突然回到自己识海之中,吓了她一跳。
但回来后的苏若一直一言不发,叶凌见识海中的她面色凝重,师祖虽然不像师尊那样唇畔时常挂着几分浅笑,但也从来没有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叶凌很是担心。
难道是这次的妖怪特别棘手,师祖和师尊拿那妖怪也没有办法吗?
叶凌顿时忧心忡忡起来,在一刻钟后忍不住唤了唤苏若。
“嗯。”苏若心里惦记着白礼卿的事情,想到他失控时那模样,她有些蔫蔫的。
有心魔,并且已经失控一次,那么白礼卿未来会越来越容易失控,最终会彻底堕魔。
当然,也不是没有阻止的办法,可……那太过残酷了,也会削弱白礼卿的实力。
苏若也不知道白礼卿离开之后会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控制得住。
有她在身边还好,她不在,若是白礼卿又失控失手伤人了,那可就完了。
等他恢复了,定然不能接受和原谅自己。
修士伤人,除妖司的人也会上报朝廷,朝廷自然也不会允许仙门放过这样一个修士。
她更担心的是白礼卿的情况,他要强行压制住心魔也不是易事,定然会受伤,这件事情极为不妙。
让苏若担心的心都乱了几分,又有些生气,那家伙还挺会隐瞒的,她竟然都没发现他有心魔。
难道是想等彻底失控堕魔之后,让她带人讨伐他这个魔修吗?
“师祖,是不是师尊又惹你生气了?”
叶凌见苏若这样,仔细想了想,直觉能让苏若这么生气的,除了师尊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而且师祖一直和师尊在一起行动,突然回来,她也没听见师尊回来的动静。